“這邊的經書都是大唐傳過來的,中原啥沒有啊?”澄言有些不屑,“我青龍寺只是缺失了口傳的秘訣。貧僧學會了,整個青龍寺的法統就找回來了。說句大話,你就把我送回中原,那就是大功德!”
“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休整了一個多時辰,青竹的親衛馬隊已經收拾妥當,整裝待發。
澄言朝空想方丈辭行後,換了一身黑色僧衣,他那身白袍實在太招眼,青竹強烈要求換了。
趁著夕陽餘暉,一行人在闔寺眾僧的默默注視下,極其井然有序地沿著石階下了金剛峰。
淡金色的光影在林梢悄悄掩落,簷角的風鈴輕輕作響,像是為他們送行。
山風帶著清涼,不過駿馬的噴鼻,卻又莫名讓人心安。
走到半山腰時,澄言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金剛峰頂在晚霞裡靜默如金色的蓮臺。
他攏了攏袖口,輕聲唸了句佛號,不知是向禪寺道別,還是為即將踏上的歸途祈福。
到了山腳的町裡,才有人影匆匆從馬隊兩邊跑過。
町裡的行腳僧、商販、小孩,見到這支肅然的騎隊,都條件反射般讓路,表情既好奇又忌憚。
町裡的街道因傍晚市散而顯得格外空曠,只餘幾處燈火搖晃著光影。
幾名町役遠遠看了他們一眼,有人正要上前盤問,被老町役硬生生攔住,幾個人就當沒看見馬隊,對著町門面壁連大氣都不敢出。
繞過山下町,青竹命令舉起火把,趁著黑夜疾行。
幾十支火把被迅速點亮,火光在暮色與夜色的交界處炸開,照得馬隊的影子又長又穩。
待佇列重新整肅,他抬手一揮,聲如弦繃:“打馬!”
鐵蹄頓時一致踏動,濺起碎石與塵土,一行人拉開隊形,直奔官道深處。
山下的海風越吹越冷,澄言裹緊黑僧衣,在顛簸中忍不住問:“趕這麼快做什麼?今晚隨便找個林子不就能歇嗎?”
“不行。咱們這支隊伍都是騎兵,駐紮在樹林裡就是要了命了。”
澄言愣了:“貧僧沒聽懂。”
青竹側頭瞄他一眼,一副長官的模樣說道:“我們是剽掠如風的騎兵,最怕的就是速度提不起來。一旦進山林——樹多、坡陡、路窄,你戰馬發揮不出來,等於折了半條命。”
“而且倭人缺馬。”青竹的語氣篤定,“他們的武士、浪人,再怎麼精銳,都是兩條腿走路。真正能跟騎隊掰手腕的,必須是同樣的戰馬。可惜,很遺憾他們這裡,沒有。”
澄言皺眉問道:“你就這麼篤定前面會有倭國軍隊攔截?”
“就說你什麼眼神,山上的矬子忍者被我砍完了。一直到山下町才有人影竄動去報信,估計最快今晚,那些什麼倭國村長就能湊個隊伍出來。明天我們就得靠速度硬闖了。”
倭國村長這個名字澄言一時沒反應過來,不過想著這邊有個幾百畝田地的領主就能稱為大名,倭國村長這個名字倒也恰如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