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異聞録》第97章 小朝廷的悲哀(1)

作者:雲山霧繞·6個月前

這日午後,神戶港外海面風平浪靜,陽光灑在波濤上,泛起粼粼金光。

斥候快馬早已回報,港區軍士列隊待命,皇協軍持槍而立,騎士團披甲上馬,弓不上弦,刀不出鞘,即便如此也是滿營煞氣騰騰。

青竹站在碼頭高臺,披一件尋常道袍,金鋒劍別在腰間,負手而立,身後錢弗鉤、許程、吉隆等核心將領陪侍。

港內戰艦八牛弩剛剛昂著頭,甲板上人影幢幢,威風陣陣。

遠海升起帆影,先是幾艘倭國小船探路,船頭掛著低垂的皇室旗幟——日章旗本該鮮豔,卻褪色斑駁,頗有滄桑之意。

隨即主力船隊出現,不過十餘艘船,多是普通貨船與漁船改裝,無華麗御舟,無金漆龍紋,只船頭勉強繪了些菊花紋,船舷掛著破舊簾幔。

船隊吃水淺,速度緩慢,船上人影稀疏,遠看去寒酸簡陋,與京都皇室昔日“行幸”的宏大儀仗相比,判若雲泥。

船隊漸近,港內鼓樂低鳴,卻非喜慶,而是倭國式的哀樂,螺號長吟,帶著幾分淒涼。

領頭船拋錨,跳板搭上碼頭,先下的是幾十名武士護衛。

他們披竹甲甲,持倭刀長弓,甲冑斑駁,刀鞘似有燒灼的痕跡,臉上眼神惶恐不安,卻強撐排成兩列,清道迎駕。這些武士本是京都禁軍或公卿家臣,此刻卻如喪家之犬,動作僵硬,佇列歪斜。

緊接著,下船的是公卿們。

平安時代公卿裝束,本極盡華貴,卻在此刻顯出狼狽。

五攝家倖存支系與朝中重臣約二十餘人,皆著正式束帶官服,頭戴烏帽子,黑漆紗帽,高冠直立,帽後垂帶。

身穿直衣,外罩表衣,顏色按品級區分與大唐時雷同。一二品紫緋,三四品深淺緋色,五品以下青或白。

腰束寬頻,帶上懸魚袋與佩刀,手中持笏,那笏是象牙或烏木製的手板。

鞋履是黑漆下沓或淺沓,襪子白布,卻多有塵土泥漬。

公卿們面色蠟黃,眼袋深陷,鬚髮凌亂,昔日高冠廣袖的矜貴盡失,步履踉蹌,下船時需侍從攙扶,互相攙扶,哪有往日誌得意滿的風度。

他們排成鬆散佇列,勉強行禮,卻無人敢高聲宣呼,只低頭默立。

藤原氏支系公卿衣袍上隱有焦痕,怕是拜青竹那把大火所賜。

公卿身後,是內侍與女御,女官著十二單衣,層層疊疊,卻顏色暗淡,頭髮散亂,昔日華麗的唐風妝容早已褪去,只剩驚恐。

最後,才是朱雀天皇出場。

天皇由四名內侍攙扶,從一艘稍大貨船上下來。

那船本是商船,船頭臨時搭了黃綢簾幔,勉強算作御座。

天皇年少孱弱,身著黃櫨染袍,天皇專屬的黃色直衣,外罩表衣,腰束玉帶,頭戴立冠,卻冠上珠玉稀疏,似匆忙中遺失許多。

他臉色蒼白如紙,唇無血色,眼神驚恐空洞,步履虛浮,下船時差點跌倒,內侍趕緊跪地扶住。

他本就體弱多病,一夜焚城驚嚇,又兼舟車勞頓,大病一場後勉強支撐,此刻身形飄搖,幾欲摔倒。

天皇儀仗本該宏大,前導清道番、騎馬武士、樂人吹螺、宮女散花、旗幟獵獵。

可此刻,只剩十幾名內侍攙扶,幾面破旗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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