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點了點頭,沒有打斷他。
趙公明繼續道:“太虛仙尊門下,有內外門之分。內門弟子數千,外門弟子數萬,而我是‘統兵者’之一。太虛仙尊麾下有一支大軍,名為‘太虛衛’,共計千餘萬人,分為若干營。我如今掌管其中一營,麾下有十萬太虛衛,負責巡視太虛州邊境,維持秩序。雖說事務繁忙,倒也自在。那兩杆金鞭,便是太虛仙尊親手所賜,具都是天階中品的品階,威力不俗,比我在洪荒時的金鞭還要強上幾分。”
他頓了頓,從腰間取下那兩杆金鞭,放在面前的桌上。鞭身金黃,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刻繁複的道紋,流轉如活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玄塵伸手拿起一杆,掂了掂,感受著鞭身中蘊含的磅礴之力,微微點頭:“天階中品,相當於上品先天靈寶了。這位太虛仙尊,倒是大方。”
趙公明點頭,道:“確實。原主在太虛仙尊門下多年,頗受信任,因此我也能接觸到一些尋常弟子接觸不到的資訊。一年前,我就知道大師兄在此立下玄門,也收到了那句‘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清門下是一家’。但當時身不由己,無法前來相認。太虛衛的調動需要層層審批,我若是突然消失,反而會引起懷疑。”
“理解。”玄塵道,“那這次怎麼得空了?你說是奉太虛仙尊之命前來北荒洲蒼月國取一物,是什麼東西?太虛仙尊遠在西方,為何會注意到蒼月國這小地方?”
趙公明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大師兄有所不知,我此次前來,是因為太虛仙尊聽聞蒼月國有一株仙階草藥即將成熟,特地派我前來取回。”
“仙階草藥?”玄塵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興趣,“蒼月國這等地方,竟有仙階草藥?可知道是什麼品種?效用如何?”
趙公明看了一眼殿門方向,確認禁制完好無損,才低聲道:“具體叫什麼名字,我也不清楚。但據說那株草藥極為罕見,數千年才成熟一次,對治療舊傷有奇效。而太虛仙尊他——”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據我在太虛衛中探聽到的訊息,太虛仙尊早在數萬年前便身受重傷,至今未曾痊癒。這些年他極少露面,對外只說是閉關參悟大道,實際上是在壓制傷勢。這株仙階草藥,或許便是他恢復傷勢的關鍵。”
殿中安靜了一瞬。
玄塵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目光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站起身來,負手在殿中踱了幾步,目光深邃如海。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他腳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明滅不定。廣成子和景宸公主都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等待他開口。
片刻之後,玄塵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中已有了計較。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那草藥可曾到手?”
趙公明點頭:“到手了。不過——”他面露難色,“這小國沒有好的儲存方法,那草藥採摘下來後未能妥善封存,到我手上時,藥效恐怕已經流失了大半。雖然還有幾分殘餘的靈氣,但已經遠不如當初了。”
玄塵卻擺了擺手,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藥效流失了大半,那更好。太虛仙尊看到草藥藥效不足,必定會失望,但又不至於完全絕望,仍會抱著幾分希望繼續尋找其他法子。這正合我意。”
廣成子和景宸公主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但都沒有開口。
玄塵走到趙公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起來:“公明,你現在就回去。”
趙公明微微一怔:“現在就回去?大師兄,我好不容易才來一趟,咱們才剛見面……”
玄塵擺手,打斷他:“正因為你才剛來,才更要趕緊回去。太虛仙尊派你來取藥,你若是耽擱太久,反而會引起他的疑心。你這一趟出來,時間越短,越顯得你忠心耿耿,辦事得力。”
趙公明沉默了一下,緩緩點頭。大師兄說得有道理,他確實不宜在此久留。他在太虛衛中的位置來之不易,若因為一時疏忽引起太虛仙尊的懷疑,那才是因小失大。他收起那兩杆金鞭,站起身來:“那大師兄,我……”
玄塵抬手示意他稍等,繼續道:“回去之後,你要暗中培養自己的兵馬。不是太虛仙尊給的那十萬太虛衛,而是真正忠於你、只聽你調遣的暗中力量。越多越好,越隱蔽越好。為兄要的,是他們只聽你的——不論何時,不論何地,不論面對何種局面,都能為你所用。”
趙公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鄭重道:“大師兄放心。我明白該怎麼做。”
玄塵點點頭,又道:“太虛仙尊重傷未愈,這是他最大的弱點,也是我們最大的機會。你在他身邊,要時刻留意他的動向——他什麼時候出關,傷勢有沒有惡化,對哪方勢力有所忌憚,又對哪方勢力有所圖謀。這些資訊,比什麼仙階草藥都重要。”
趙公明抱拳:“弟子記下了。”
廣成子站在一旁,一直沉默著,此刻終於開口道:“公明師弟,太虛仙尊那邊,你要多加小心。他雖然重傷未愈,但畢竟是一方聖人,耳目遍佈太虛州。你行事切不可急躁,一切以穩妥為重。”
景宸公主也道:“沒錯。我們好不容易才聚齊四人,龜靈還不知身在何方。你若出了什麼意外,我們便是想救你,也鞭長莫及。”
趙公明點頭:“多謝師兄師姐提點。我自會小心行事。”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帶著幾分不捨,“那……我便告辭了。”
玄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記住,你不僅在太虛衛中,也在玄門之中。無論何時,這裡都是你的後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