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最為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灰霧之中,無數漆黑根鬚探射而出!
它們並非實體,而是一種扭曲的、介於虛實之間的陰影造物,表面流淌著與柳枝同源的暗紅紋路,宛如一條條擁有生命的劇毒黑蛇,又似從地獄深處伸出的、貪婪的攫取之手。
面對那依舊嘶吼著湧來的、如黑色潮水般的魔屍群,這些虛幻根鬚展現出了恐怖的攻擊力。
“噗!噗噗噗噗——!”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輕微卻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響起。
衝在最前面的魔屍,身形驟然僵住,它們的頭顱、胸口、腹腔等各處,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突兀“生長”出來的黑色根鬚由內而外洞穿!根鬚並非簡單刺過,而是在穿透的瞬間,末端如花苞般綻開細密如發的須芒,深深扎入魔屍的軀殼。
魔屍的衝勢戛然而止。
它們密密麻麻地僵立在原地,構成了一片 怪誕可怖的森林。
由靜止的魔屍軀幹為“樹幹”,由扭動延伸的虛幻黑鬚為“枝條”的死亡森林。
潮水般的攻勢,竟被這一擊徹底“凍結”。
更令人膽寒的是,所有被洞穿的魔屍,它們軀體內殘存的魔氣、血氣乃至某種殘魂能量,都化為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氣流,順著那無數根鬚,滾滾倒流,湧入灰霧深處,供給那株詭柳虛影,也滋養著霧中若隱若現的子詭柳。
一種寂靜而高效的吞噬,正在上演。
“不——!”陣心處猛地傳出一聲淒厲慘嚎,所有魔神教教徒聞言皆是一顫。
灰霧領域中央,魔陣師被數條格外粗壯的漆黑根鬚貫穿胸腹,如同被釘在無形祭壇上的貢品,懸吊至沈算面前。
沈算正緩緩整理袖口,彷彿方才只是隨手拂去塵埃。
他抬眼掃視這片由他喚出的森羅之景:魔屍之潮凝固,能量如百川歸海般被汲取;遠處,詭柳衛的身影在霧中優雅地穿梭,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魔靈的潰散與湮滅。
沈算這才微微頷首,望向眼前口中不斷溢血的魔陣師,語調平靜:
“你們的首領,是誰?在哪裡?”
“咳、咳……不能說,不知道。”魔陣師慘然一笑,血沫順著下頜滴落,“給我個痛快。”
“好。”
沈算淡淡應聲,身形倏然模糊——
下一秒,魔陣師雙眼驟然瞪大,發出非人般的淒厲長嚎:“啊——!!!”
一秒前,觀戰的陰鬱男子臉色劇變,喊了一聲“撤退”,整個人便化為一陣黑風朝反方向疾遁!
可他身形剛動,一道純白的刀芒已斬裂空氣追襲而至——正是沈算感知其逃意,施展虛空遁而來,隔空揮出的寂滅斬。
“嗤!”刀光掠過黑風邊緣,竟只斬下一小片翻湧的黑風。
“嗯”黑風主體中傳出一聲悶哼,遁速陡然加快,風中隱約泛起一層血色。
“比速度?”沈算的聲音似遠似近,人影已如鬼魅般閃現至黑風側旁,指間揮出五片瑩白柳葉激射而出——柳葉如刀,沒入黑風的剎那驟然炸開!
“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