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有人開始暗中撤走邊緣產業,有人開始調集家族精銳收縮防線,有人開始頻繁召開密會議事,有人甚至做好了稍有風吹草動就跑路的準備。
那些曾經在商道上對蠻荒諸部虎視眈眈的勢力,一夜之間變得安靜如雞。
那些曾經對乞兒之家和緣起酒樓暗中使絆子的家族,也不約而同地收斂了手腳。
自那一天起,“消失的詭衛大軍”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在每個有心人的心頭投下陰影。
沒有人知道這把劍什麼時候會落下,也沒有人敢去試探它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為萬一是真的呢?那些在詭衛刀下覆滅的勢力,屍骨還未寒。
外界的紛紛擾擾,沈算自是不知,此時的他也無心顧暇,因為……
高空之上,根系結成的巨網如同一隻來自遠古的黑色巨掌,將那片翻湧不息的詭異雲團死死攥住。
根鬚交織如鐵索,燃燒著虛空之火,在黑暗中散發著灰白的光澤,如同一張懸掛在深淵之上的羅網。
網內,無數猙獰的詭臉瘋狂地嘶吼、撕咬、撞擊,如同被囚禁了億萬年的惡靈在絕望中掙扎。
沈算懸浮於巨網一側,周身紫金色真氣沖天而起,如紫霄倒掛,如神柱擎天。他的衣袍在氣浪中獵獵翻飛,長髮狂舞,雙目中彷彿燃燒著兩團紫金色的火焰。
他已在此鏖戰了七天七夜,未曾片刻停歇,卻不見絲毫疲態。
其每一拳轟出,都有紫金荒象嘶鳴著衝向那些猙獰詭臉——那是數十年參悟出的拳意化相,每一頭荒象都蘊含著原始之力,初始的意志。
一頭詭臉從詭雲中猛然鑽出半邊,猩紅的眼眶淌著黑色的液氣,嘴角裂至耳根,森白的獠牙間噴吐出灰黑色的怨毒氣息。
它嘶吼著,朝沈算咬來。
沈算不退反進,右拳猛然轟出——“昂——!”一聲象吟炸響,丈許大的紫金荒象咆哮著衝出,象鼻如槍,象蹄如雷,狠狠撞在詭臉正中。
“咔嚓咔嚓”裂紋如蛛網般從那詭臉表面蔓延開去,隨即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霧,隨之被如根系網中,探出的虛空之火灼燒殆盡。
而那張詭臉消散的瞬間,隱約可見一道扭曲的詭異虛影在火光中掙扎了一下,彷彿某個被禁錮了千萬年的靈魂,終於得到了解脫。
這只是開始。
更多的詭臉從詭雲中湧出,密密麻麻,如同蜂群出巢,如同蝗蟲蔽日。
它們有的面孔扭曲如萬鬼齊哭,有的五官錯位,眼眶長在額頭,嘴巴長在下巴,有的甚至整張臉翻轉過來。
它們嘶吼著、哀嚎著、獰笑著,無數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地獄的萬魂合唱,衝向根系網,衝向沈算,衝向詭蛟,衝向青一三兄弟。
此刻的青一三兄弟。呈三才陣護衛在沈算身側,品字形排列,互為犄角。
青一展翅撲向左側湧來的詭臉群,銅翼如刀,每一扇動都將數張詭臉切成兩半,暗紅的能量從斷口處噴湧而出,又被虛空之火吞噬。
青二從右側突進,利爪撕裂虛空,每一次爪擊都帶起一片灼燒的軌跡,將詭臉群攔腰截斷。
青三騰空而起,居高臨下,口中噴出青灰色的龍息,如一道光柱掃過詭臉群,所過之處,詭臉如冰雪消融,發出淒厲的嘶鳴。
它們默契配合,攻守兼備,將逼近沈算的詭臉一一絞殺,如同三尊沉默的守護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