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詭蛟則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巨網的內圍瘋狂遊走。
它不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如雷霆,炸開一片片虛空,將那些正在撕咬根系的詭臉震得四分五裂。
它時而甩尾,數百丈長的蛟尾一掃,將數面詭臉抽成齏粉;時而揮爪,一爪抓下,將一張詭臉捏爆,黑色的膿液四濺,又迅速被虛空之火蒸發;時而張口噴出黑色詭焰,將撲來的詭臉群燒成一片焦糊的霧靄。
它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守衛,寸步不離地守護著那張根系編成的囚籠。
但詭異的臉孔實在太多了。
它們彷彿無窮無盡,從雲團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如同潮水,如同瀑布,如同一條從無間地獄直通此處的洪流。
先前被擊碎的詭臉消散後,殘存的黑色霧氣竟會重新凝聚,化作新的面孔。
它們的氣息更加陰沉、更加暴戾,彷彿死亡對它而言只是另一種重生。
有些詭臉上甚至生出了新的眼睛——三隻、五隻、七隻,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面孔上,每一隻都流淌著黑色的淚痕,如同痛苦的具象化。
更詭異的是,每當一張詭臉被擊碎,虛空中都會響起一聲虛幻的哭喊——有時是嬰兒的啼哭,有時是女人的哀泣,有時是老者的嘆息,有時是無數人同時哭泣的混響。
那些聲音從消散的詭臉中溢位,在火光中迴盪,讓人分不清是幻聽還是真實。
沈算充耳不聞,面無表情。
他早已習慣了這些聲音,或者說,他早已將自己的感知錘鍊到可以無視一切干擾的地步。
他的拳頭依舊不停,每一拳轟出,都伴隨著荒象嘶鳴;每一頭荒象隕落,又有新的荒象從真氣中誕生。
他周身的紫金色真氣已如實質,凝聚成一層流轉的光膜,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而微微脈動,如同一件天地孕育的鎧甲。
又一張詭臉從詭雲中衝出半邊——那是一張由數十張面孔相互融合而成的巨型詭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它裂開大口,吐出一團濃稠如墨的黑色霧氣。
那霧氣化作數十條細長的觸手,朝沈算纏繞而來。
觸手所過之處,虛空被腐蝕出道道扭曲的裂痕,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
沈算抬眸,雙眸中紫金光芒一閃而逝。
他雙拳齊出,左右各轟出一道紫金光柱——兩條巨大的荒象虛影咆哮著衝出,一頭撞向那團黑色霧氣,將霧氣和觸手一同撕碎;另一頭直衝那張巨型詭臉,象鼻如長矛,貫穿面孔,轟然炸裂,爆出一團巨大、翻滾的黑雲。
黑雲在虛空火焰中持續燃燒,最終化作虛無。
但這片虛無尚未消散,又一陣鬼哭狼嚎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數十面詭臉同時從網中鑽出,從不同方向撲向沈算。
青一三兄弟奮力攔截,卻擋不住所有方向。
一張詭臉趁著縫隙撲到沈算身後,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後頸——沈算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拳轟出,紫金光柱貼著肩頭射出,將那詭臉轟成碎片。
但他的紫金甲上,還是被那詭臉臨死的獠牙劃出一道焦黑的裂痕。
沈算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裂痕,沒有理會,繼出拳出化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