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七夜,他不知道自己轟碎了多少詭臉,也不知道還有多少詭臉在雲團深處沉睡。
但他知道,這場煉獄必須持續下去,直到那最後一縷汙穢也被燃燒殆盡。
他不會停下,也不能停下。
而在他的腳下,那片燃燒著虛空之火的廢墟中,那些被根系貫穿的詭衛依舊紋絲不動。
他們在等待——等待這場戰鬥的結束,等待火焰中的新生。
遠處的天際,灰白的火焰映照著漫天翻湧的詭臉,如同一幅地獄的畫卷。
嘶吼聲、撞擊聲、牛哞聲、荒象的咆哮聲、詭臉的哀嚎聲,交織成一首混沌的史詩,在虛空中久久迴盪。
高空中,沈算立於虛空,紫金色的真氣如天柱般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面蒼穹。
詭蛟盤繞在黑氣雲團之上,黑色的鱗甲閃爍著幽冷的光澤,雙眸猩紅如血。
青一三兄弟呈三才陣,銅軀燃燒,戰意如虹。
而他們的對面,是無盡的詭臉,是永恆的黑雲,是千萬年積累的詛咒與怨念。
然,這場戰鬥,遠未結束。
天池山莊的涼亭中,夏風依舊穿過竹林,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池水的涼意,輕輕拂過亭角垂掛的銅鈴,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然而這尋常的夏日午後,此刻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凝重。
鍾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商道斷了。”
他這一句話,彷彿一塊巨石投入原本已不再平靜的湖面,讓亭中本就凝重的氣氛更添了幾分壓抑。
商道是蠻荒諸部的命脈,是連線十八座村落的生命線,是物資流通、是財富流通。
如今商道一斷,便意味著十八座村落之間的互通將會變得遲緩而艱難,外界的物資無法送入,內部的產出也無法運出。
“斷就斷吧。”周義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好在咱們這幾天已經把各村落一月所需的物資都運了過去。”
“大不了就固守,等少爺那邊塵埃落定再說。”
“咱們有糧、有兵、有城牆,妖邪想啃下咱們,也得崩掉幾顆牙。”
鍾財卻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一絲更深的擔憂:“就怕村落內有人作祟。”
“那些行商、狩獵團、狩獵隊……他們可不是咱們的人,不會跟咱們一條心。”
“平日裡靠詭衛壓著,他們規規矩矩;如今詭衛不在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生出異心?若是內外夾擊,那才是真正的危機。”
“四品終究是太少了。”鍾宇低聲嘆道,目光中帶著幾分無奈。
此時,鍾源、鍾進、鍾廣、墨隱,以及蠻荒主城新晉的兩個四品蠻衛,都已分赴各座村落坐鎮。
加上一到四號村落原有的四品強者,如今共有十位四品分散在十八座村落之中。
這已是蠻荒諸部二十餘年積累的全部家底,聽起來似乎不少,可真正能外派坐鎮的不過區區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