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城地處靈河府腹地,看似繁華安穩,可週邊如何,唯有本地人才清楚。
知己知彼,方能對大炎王朝的局勢心中有數。
既然前來拜訪了,總得把這一帶的水深摸一摸。
閒聊幾句後,沈算放下茶杯,隨意的問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文伯,晚輩想請教一下,碧水城周邊的情況如何?邪祟、邪魂、邪僵、妖獸、魔教、邪修,可有侵擾?”
原本神情輕鬆的文城主,聞言面色微凝,放下手中的酒杯,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八個字:“繁華之外,盡是鬼域。”
其聲音不高,卻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眾人心頭。
廳中一時安靜下來。
沈雪手停在半空,糕點懸在嘴邊忘了送進去。
沈翊端茶的手微微一頓,茶水在杯中蕩起一圈漣漪。
鍾源的眉頭擰成了川字。
只有沈算面色如常,彷彿早有所料,端起酒杯輕抿一口,靜待下文。
文城主看向周師爺,微微頷首。
周師爺會意,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出靈河府的情況。
總的來說,比之平陽府好不了多少——但也就好一點而已,府地外圍的城池,被攻破不下十座,淪為血食的軍民足有千萬。
那些城池,有的已淪為廢墟,斷壁殘垣間遊蕩著邪祟;有的被妖獸佔據,妖獸在城中安家落戶,將百姓的房屋當做巢穴;有的成了邪僵的老巢,城牆上站滿了灰白色的身影,城中的百姓要麼死了,要麼也變成了邪僵。
城中軍民,能逃出來的不到一成,剩下的,都成了邪物的口糧,連屍骨都找不到。
沈算等人聽完,盡皆沉默。
沈雪的眼眶微微泛紅,沈翊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鍾源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然這只是開始,隨著周師爺的講述,他們漸漸懂得了何為“繁華之外是鬼域”。
“在鎮城無法自保的情況下,府軍皆是疲於奔命,難以全援。”周師爺捋著鬍鬚,語氣沉重,“府軍人數有限,飛舟有限,傳送陣有限,哪裡告急就往哪裡跑,跑著跑著,人就跑沒了。”
“鎮城軍民人心惶惶,家家戶戶都在挖地窖、備乾糧、練刀槍,可那點準備,在真正的妖邪潮面前,又有什麼用?府軍傷亡慘重,不得不大肆擴軍。”說到這,他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大肆擴軍的後果,便是良莠不齊。”
“新兵沒見過血,老兵沒了餘力,訓練跟不上,裝備跟不上,戰力不升反降。”
“只能戰場煉兵——用命去填,用血去換。”
“十個人拉上戰場,能活下來三五個,就算不錯了。”
“而大城繁華的背後,是原本身居鎮城的小家族大批湧入。”周師爺繼續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鎮城守不住了,小家族便舉族搬遷到大城。”
“有錢的買宅院,沒錢的租房住,實在不行的就投親靠友。”
“他們帶著家產、帶著護子、帶著人脈湧入大城,讓大城更加繁華,卻讓鎮城的防禦力量更加薄弱。”
“此消彼長,惡性迴圈,可謂雪上加霜。”
”。守留意願人沒越,住不守越;住不守越,弱越城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