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維和王輝的臉色瞬間一變了,他們沒想到李珩竟然如此直接撥通周振邦的電話,還開了擴音!這分明是他李珩絲毫沒把他們兩個放在眼裡嘛。
李珩對著手機,語氣清晰,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周市首,打擾了。確實有兩件事,需要向您證實和說明一下。”
“哦?你說。” 周振邦聽出他語氣不對。
“關於之前我們探討的,高新園區墊資換舊廠區改造的合作。”李珩語速平穩,卻字字如釘,“今天,貴市招商局胡思維局長,規劃局王輝副局長,說是代表市府前來洽談。他們提出了一個全新的合作框架,核心思想是:市裡需要對專案的規劃、建設、材料供應、運營,進行全方位、深層次的‘指導’和‘管理’。簡單說,千珩出錢出人承擔風險且毫無利益回報,市裡負責所有的指揮和把關。”
他頓了頓,不給周振邦插話的機會,繼續道:“基於這個‘新思路’,我代表千珩集團正式決定:第一,無論是高新產業園區專案,還是舊廠區改造專案合作,全部終止洽談,我千珩拒絕此次合作。第二,千珩集團除已落地運營的影視、音樂兩家公司業務,屬於千珩分支機構外,其餘所有業務板塊、投資計劃及集團總部,到目前還隸屬魯省,我決定千珩將啟動對京市的投資環境評估,應該會逐步遷移回魯省。就我個人的感覺,京都眼下的營商環境,並不適合千珩這種追求高效、自主的企業生存。感謝周市首一直以來的關照,也很遺憾,看來京市……並不適合我們千珩集團的生存和發展。”
電話那頭,周振邦沉默了兩秒。這兩秒鐘,對胡思維和王輝而言,如同兩年般漫長,冷汗瞬間浸溼了他們的後背。
“李董,”周振邦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沉穩,但隱隱透著一股壓力,“你先別急。胡思維和王輝,說的是代表他們個人意見,還是代表市府正式意見?”
李珩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兩人,淡淡道:“領導,您堂堂市首都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兵,代表的是集體還是個人,我就更不清楚了。兩位局長坐在這裡,言之鑿鑿,說這是市裡的‘關心’和‘負責’,是合作的前提。我還以為,這是領導下達的正式意見呢。否則,兩位局長怎會如此鄭重其事地來通知我們?要不,您自己問問?我電話開著擴音呢。”
“胡鬧!”周振邦的聲音陡然提高,透過話筒傳來清晰的怒意,“胡思維!王輝!你們在搞什麼名堂?誰給你們的權力,擅自更改市裡定下的合作原則,去對企業指手畫腳?高新園區和舊廠區改造聯動,是經過專題會議研究決定的戰略合作,旨在引入優質企業,盤活存量資源!你們倒好,跑去擺官架子,提無理要求!是想把千珩這樣的優秀企業逼走嗎?誰賦予你們代表市首府去做洽談的權利?”
胡思維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對著電話方向解釋:“周、周市首,您誤會了,我們只是……只是提一些建議,是為了專案更穩妥……”。
“建議?我看你們是昏了頭!”周振邦毫不留情地打斷,“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們:第一,立即向李董和千珩集團道歉!第二,關於與千珩的所有合作事宜,你們二人,立即退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參與、干擾!市裡在會上已經一致表決同意,跟千珩集團的協商接洽,依舊由秘書處裴雲舒同志負責。第三,如果因為你們今天的愚蠢行為,導致千珩集團對京都的投資環境產生疑慮,甚至影響到後續合作,市委市政府一定會嚴肅追究你們的責任!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周市首!”胡思維和王輝臉色煞白,連聲答應,額頭上冷汗涔涔。
“李董,”周振邦語氣緩和下來,帶著歉意,“非常抱歉,這是下面同志的理解偏差和工作失誤,絕非市府本意。我向你保證,之前你主動提出的合作原則,除了相應細節要敲定,其他不會有太大改變,市裡會全力為千珩在京都的發展,提供優質服務和便利條件,這也是經過京都市府專題工作會議商討,並一致通過了的。希望你不要因為個別人的錯誤,影響對我們的信心。我馬上安排裴雲舒同志,親自負責與千珩的對接,確保溝通順暢。”
李珩臉上的冰霜略微融化,但語氣依舊平淡:“周市首言重了。有您這些話,我們心裡踏實了許多,不過,專案的事兒還是到此為止吧,我已經決定,拒絕和市裡合作,也徹底放棄這兩大專案的競標權,就沒必要讓裴秘書再白跑一趟了。”
“李珩,你冷靜些,不要意氣用事嘛,我們……。”周振邦還想再幾句安撫的話,卻沒想到,李珩竟很不禮貌的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胡思維和王輝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青紅交加,難堪到了極點。
李珩放下手機,抬眼看向他們,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兩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兩位,”他只是看了一眼“兩位領導”,就直接一邊起身,一邊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逐客意味,“我跟周市首的話,二位應該都聽清楚了?如果沒別的事,就恕不遠送了,千珩事務繁多,我還要處理些正事兒。韓麗,通知前臺秘書送胡局、王局出去吧。另外,通知前臺接待,所有來訪人員,若非明確公務或商務,一律不接待!我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在喝茶聊天上。”說完,他連頭都懶得回,就直接走了出去。
韓麗站起身,優雅地對兩個臉色很不好的“領導”,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眼底卻一片冰冷。
胡思維和王輝又羞又憤,幾乎是狼狽地匆匆離開了會議室,連句像樣的場面話都說不出來。
幾分鐘後,董事長辦公室門關上,孫安栩長出一口氣:“董事長,您剛才是真剛!半點兒面子都不留,簡直就是在羞辱他們啊不過,這麼得罪他們,以後會不會……”。
“會不會給我們小鞋穿?”李珩接過話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當然會,這種鼻孔朝天,又善於無恥‘搶功’的人,面子丟得這麼大,心裡不知道多恨。明的也許不敢,但暗地裡使絆子、卡流程、找麻煩,應該是必然的了。”
韓麗點頭,秀眉微蹙:“是啊。招商和規劃,都是實權部門。他們真要找麻煩,我們後續在京都的很多業務拓展,都會平添不少阻力。”
裴知星一直安靜地坐著,此刻才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冷靜:“法律層面,他們能做的有限。但行政手段的‘軟釘子’,有時候確實更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