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到底還有完沒完?”
李珩笑了笑,說:“就最後一句話,謝謝您,老狐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那蒼老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
“少跟我這老頭子來這套,好好幹活,別給我丟人,活幹好了,我代表人民謝謝你,幹不好……,我槍斃你個小混蛋。”
電話結束通話了。忙音從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像是在催促什麼。
李珩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閉了一會兒眼,然後睜開,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大步朝門口走去。
孫德武、馬潔、李嬅三個人站在門口,一字排開,像三根木樁。
之前,李珩接電話時,示意李嬅先回避一下。孫德武順手抓起李珩的煙盒兒就朝門外走去,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馬潔和李嬅看了眼李珩,跟在老孫身後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三人的腳步聲在門外漸漸遠去,然後停住了。
倉庫區的院子很安靜。陽光灑在青石板地面上,泛著淡淡的光澤。遠處有幾隻麻雀在石榴樹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竹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沙沙作響。
孫德武站在門口一側,背靠著牆,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叼在嘴上,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裡吐出,在晨光中嫋嫋升起,很快被風吹散。
馬潔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那扇關著的門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李嬅站在馬潔的另一側,手裡還拿著平板電腦,但螢幕已經暗了。她的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敲擊著,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像是在數著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
馬潔看了眼老孫,猶豫良久,才張嘴問了一句:“頭兒畢竟年輕,你……該勸勸他,讓他別那麼衝動!他那麼強勢……沒什麼好處……”。
孫德武突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你們怎麼不勸?按頭兒的性子,他更容易聽女人的勸。”
“那可不一定,他剛才在電話裡,可是毫不客氣地把秦雪薇一個省首都罵了……”
李嬅趕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你是沒看見”的急切。
“那是秦雪薇蠢!該罵!”孫德武點了根菸,長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在晨光中扭曲著上升,像是一條灰色的蛇。
“怎麼你也說秦雪薇蠢?”李嬅疑惑地問。
孫德武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那扇關著的門上。
“頭兒給了她一個跟上頭聯絡的機會,這本身就是個立功的機會。可她非要問案情?咱們辦的這種案子性質是什麼,她秦雪薇不會不清楚。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非要執著於追問案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要不是她蠢,就是……”。孫德武猛然一愣,煙夾在指間,忘了往嘴裡送。
馬潔看著他,等著下文。
“要不是她蠢,就說明——她或者她身邊,有人可能牽扯進了這件案子!”孫德武還是說出了那句猜測。
“什麼?”馬潔猛然一驚,眼睛瞪得溜圓。
孫德武吸了口煙,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佩服:“呵呵……我還真是白長這麼大年紀,居然不如頭兒這個年輕人反應更快!我總算明白了,頭兒剛才急赤白咧地辭掉魯省的所有職務,我們以為他是情緒上頭,是小題大做。其實……應該是秦雪薇的打探,讓他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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