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雯躺在李珩和付麗兩人右側。她的身體靠在池壁上，雙臂搭在池沿上，頭微微偏向一側，眼睛看著院子角落那幾竿翠竹，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她的臉色有些紅，不是被熱氣蒸出來的那種均勻的紅，而是一塊一塊的、像是有什麼東西燒在皮膚下面的那種紅。從臉頰到耳根，從耳根到脖子，紅得不均勻，紅得像是被人用手掐過。
珩哥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的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那一瞬間的事。麗麗還在他身上趴著，他居然敢伸手過來，在她大腿上摸了好幾下。不是那種不小心碰到的，是故意的、有目的的、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灼熱和力度。
他的手指從她的膝蓋內側開始，沿著大腿的弧線向上滑，滑過大腿中部，滑到大腿根部，在靠近泳褲邊緣的地方停了一下，指腹在她皮膚上輕輕按了按，然後才收回去。
那幾下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現在還留在她的皮膚上。
她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身體繃得像一根拉緊了的弦，手指攥著池沿，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停了。她不敢動，不敢看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麗麗還在他身上趴著，閉著眼，嘴角帶著笑，什麼都不知道。
她怕被付麗發現。她怕被陳悅發現。她怕被任何人發現。但最怕的是，她自己心裡那股隱隱的、不該有的、像是期待又像是歡喜的情緒。蘇雯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那情緒壓下去。
林清雪和丁小楓出來，也下到池子裡。水花輕輕濺起，漾開一圈圈漣漪，花瓣向四周散開，又慢慢聚攏回來。溫熱的池水漫過她們的小腿、膝蓋、大腿、腰際，一直漫到胸口。水汽氤氳，模糊了她們的身影。
林清雪穿著一件白色的比基尼，布料少得可憐，堪堪遮住最關鍵的地方。她的皮膚很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水珠掛在她的鎖骨上、肩頭上、手臂上，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那胸前的飽滿，在白色布料的包裹下像是兩座圓潤的雪峰，事業線深得驚人，水珠順著那道溝壑滑下去，消失在布料的邊緣。她的腰身纖細得盈盈一握，沒有一絲贅肉，小腹平坦，肚臍小巧而精緻。她的臀部渾圓挺翹，被比基尼的下裝緊緊包裹著，從腰際到臀峰的曲線流暢而驚心動魄。
丁小楓穿著一件淺紫色的比基尼，顏色淡雅而溫柔，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她的身材比例驚人，腰短腿長，那雙腿又長又直，在淺紫色的布料襯托下白得發光。但胯骨較寬，從腰到臀的曲線像是一個被拉滿了的弓。她的胸型飽滿而挺翹，在淺紫色布料的包裹下像是兩顆熟透的水蜜桃，水珠順著那飽滿的弧線滑下來，在燈光下閃著光。
兩人的目光，不由齊齊落在李珩身上，準確地說，落在付麗身上。
林清雪的目光在付麗臉上停了一下，看著她那上揚的嘴角、那安詳的睡容、那蜷縮在他胸口的、像是找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的姿態。她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羨慕。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要是我也能這樣就好了”的感慨。
她的目光從付麗臉上移到李珩臉上，看著他那半閉的眼睛、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那搭在付麗腰臀上的手臂，那手臂環得那麼自然，那麼習慣，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像是這具身體，天生就該這樣躺在他懷裡。
丁小楓也看著他們。她的目光在付麗身上停留了很久。看著她那張清秀溫婉的臉，看著她那被水汽蒸得泛著粉紅的皮膚，看著她那蜷縮在李珩懷裡的、像嬰兒一樣毫無防備的姿態。
她的眼眶有些發酸。同樣不是嫉妒，同樣是羨慕。是那種，看到別人擁有了自己從未擁有過的東西時，心裡湧起的、酸酸澀澀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她從來沒有這樣躺在一個男人懷裡過。從來沒有這樣安心過，從來沒有這樣放鬆過，從來沒有像付麗這樣，把自己完全交出去過。
之前，她擁有的那些“關係”，都是在黑暗中進行的，偷偷摸摸的、見不得光的、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她從來沒有像付麗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眾人的目光中、毫無顧忌地蜷縮在一個男人懷裡。
她的目光移到李珩臉上。他正閉著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手指在付麗的髮間輕輕摩挲著。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她想起他剛才在更衣間裡對她做的事，那狂風驟雨般的、像是在宣示什麼，又像是在證明什麼的衝擊。
那和此刻他給付麗的溫柔完全不同，像是兩個人。一個溫柔的、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了珍寶的男人；一個粗暴的、不管不顧的、像是要把人碾碎了的野獸。
李珩舒展了一下雙臂。他的左臂搭在了池沿上，手指垂在水面上方。然後，他很快收了回來，很自然地環住了付麗的腰臀。他的手掌覆在她腰側，拇指在她皮膚上輕輕畫著圈，那畫圈的節奏很慢，和她的呼吸同步。
他的右手也從池沿上收回來，落在付麗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的髮間，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溼了，滑滑的，涼絲絲的，他的指腹貼著她的頭皮，感受著她頭骨的輪廓和她頭髮的質感。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那吻很輕，很慢，嘴唇貼著她的髮絲，停留了三四秒。嘴唇的溫度，透過溼發傳到她的頭皮上。
付麗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夢裡感受到了什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的嘴唇從她發頂移開，但沒有抬起，就那樣貼著她的額頭，閉著眼。
池子裡安靜了下來。水聲潺潺，竹葉沙沙，遠處隱約傳來小劇場除錯音響的低沉嗡鳴。水汽在暮色中緩緩升騰，模糊了每個人的輪廓。
林清雪和丁小楓，在池子的另一側坐了下來，靠在池壁上，肩膀挨著肩膀。兩人的目光都落在水面上，看著花瓣在水波中飄動，誰也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