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包間裡笑聲不斷，觥籌交錯間，氣氛熱絡得，像是一群認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沒有人察覺到什麼異樣。喬雅正埋頭對付那塊乳鴿，文婧在跟鄧倩聊她們獵頭公司最近挖人的趣事，鄧倩一邊聽一邊笑，偶爾附和兩句。只有一個人，目光在李珩和趙琳琳倆人之間來回掃視的頻率，明顯高了不少。
那個人就是趙東明！他端著茶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可那雙眼睛卻精明得很。他注意到，趙琳琳給李珩斟酒的時候，手指在瓶身上停留的時間長了那麼一秒；他注意到，李珩接過酒杯時，指尖和趙琳琳的指尖碰了一下，兩個人都沒有躲，就那麼自然地碰了一下，然後各自收回；他還注意到，趙琳琳坐下時，目光在李珩臉上掃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在座的其他人都沒察覺，可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那抹亮色，卻沒能逃過趙東明的眼睛。
“珩哥這個混蛋……，不會已經得手了吧？”趙東明在心裡嘀咕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剛才在飯桌底下看到的那個畫面：珩哥的手，伸進了趙琳琳的裙襬下。
他越想越覺得荒誕，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這才認識多久？頂多有兩個鐘頭吧？兩個鐘頭，就能讓一個省電視臺的金牌製作人、曾經齊市公認的市花、一個精緻的有夫之婦，默許那個混蛋，把手伸到裙子底下去？李珩，你他媽還是人嗎？
可趙東明轉念又想起，之前跟珩哥打的那個賭。珩哥當時說，很快就能把這個漂亮少婦泡到手。他當時還覺得珩哥就是在吹牛。趙琳琳這種精明幹練的女人，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樣的男人沒接觸過？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他拿下？可現在——，趙東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震盪。
喬雅依舊不時會打趣李珩一句，她啃完那隻乳鴿腿，用溼毛巾擦了擦手，歪著頭看向李珩，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珩哥，你說你那些女神們——，萱兒、南茜、範千雪、張玉影，可個個都是極品女人，你就沒想過能收收心？好歹給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留條活路？”
李珩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經地回答：“收心？我的心一直收著啊。就像是太陽系，中心就我這一顆太陽，周圍一圈行星各轉各的，各得其所，互不干擾。這不挺好的？”
“呸！”喬雅啐了他一口，笑得前仰後合：“你這叫收心？你這分明是建立了一個太陽系！你就是那顆恆星，周圍全是圍著你的女人！剛才文婧還說我臉皮厚的像城牆，我看，你這臉皮厚得能擋原子彈！”
文婧在旁邊補了一刀，語氣幽幽的，卻句句扎心：“那他這顆恆星，引力也忒大了。連遠在魔都的陳雨菲，都輕而易舉被他拉進軌道了，還能隨時打電話叫他‘親愛的’，這引力波傳得可真夠遠的。”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李珩也不辯解，只是靠在椅背上：“雨菲還不是最遠的，張依依去了好萊塢做電影節評委，要不要我給她打個電話，讓她也叫聲親愛的聽聽？”他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那模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呸！德性！你真挺欠揍的！我也就是打不過你！不然，一定讓你知道什麼叫五顏六色”。喬雅白了他一眼，從剛才讓他抱了她之後，她這會兒很有點兒內當家的風範。
趙琳琳和鄧倩依舊附和著笑，趙琳琳端著酒杯，眼角餘光時不時往李珩那邊瞟一下，每次和他的目光碰上，就若無其事地快速移開，可沒過多久又不由自主地瞟回去。鄧倩則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對喬雅說：“你要是真不平衡，現在就可以當場親他一口，反正他也不介意多一顆行星。”
喬雅真的就作勢要湊過去，李珩則大大方方地把臉側過去，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說：“想親左邊還是親右邊？隨你挑。”
喬雅紅著臉把他的臉推開，說：“你想得美！這麼多人看著呢”。
文婧在旁邊起鬨，說：“那是不是沒人看著就可以了？”喬雅抄起筷子作勢要打她，文婧笑著趕緊躲到了趙東明身後，整個包間裡，又是一陣歡快的喧鬧。
又聊了一陣，李珩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起身離席。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驚動太多人，喬雅和文婧正在爭論一道菜的做法，鄧倩在旁邊當裁判，只有趙琳琳在他起身的瞬間，目光掃了一下他離去的方向，然後迅速收了回來。
趙東明卻看得清清楚楚，他眼珠一轉，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個彎，趕緊也跟著站起身來，臉上掛著殷勤的笑容，衝著李珩的背影喊了一聲：“珩哥是去洗手間？等等我，這地方繞，我陪你一起去。”說著就三步並作兩步追了出去，還不忘回頭朝眾人擺了擺手，做了個“你們繼續”的手勢。
兩人剛出包間門，趙東明就一把攬住了李珩的肩膀。他手上用的力道不小，像是想要把這個比自己高了半頭的傢伙給拽住，又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走廊上空無一人，暖黃色的壁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遠處廚房裡隱約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趙東明把李珩往走廊拐角處又拽了拽，確保周圍沒有閒雜人等，然後才壓低聲音，那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難以置信的震驚，像是小學生在跟傳說中的武林高手討教絕學一般，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操！珩哥，你也太畜牲了吧？這就已經上手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寫滿了“這他媽的也可以”的驚愕，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這才不到兩個鐘頭，你就把手伸她衣服裡去了？”他晃了晃李珩的肩膀，語氣從震驚轉向了某種近乎學術探討的困惑，“我就搞不明白了，到底是你這個混蛋會迷魂術，還是說那女人本身就夠浪？”
李珩被他晃得肩膀直搖，臉上卻掛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淡定表情。他抬起胳膊肘，不輕不重地往趙東明胸口捅了一下，嘴裡笑罵道：“滾蛋！你眼不瞎吧？她像是那麼騷浪賤的人嘛？哥靠的是魅力！魅力，懂嗎？”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趙東明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恨鐵不成鋼：“算了，你不懂！跟你說也是白說，你身上就不具備魅力這種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