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狂妄的回答。
這不亞於一個普通的哲學系大學生同你說——
“我懂哲學。”
哲學是一門很奇怪的學科。
明白它的人不一定年紀很大,但多少心裡有點大病。
但您知道的,先生,一個說自己懂得哲學的哲學系大學生大抵是一個明白哲學理論和哲學分類的高材生。
但倘若是現如今一個真正普普通通的青年,大概是真的明白一些哲學。
至少對於虛無主義和人生無用論是有一些見解的。
網上說說也就算了,現實生活裡誰不想自己沒有任何感情羈絆然後找個安靜的地方渾渾噩噩地死去呢。
所以,赫爾曼是極其幸運的,至少他有自己追求的。
不知道您是否有這樣的羨慕——哈,你居然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我是說,一個建模一般經濟一般只能像一個爬蟲一樣從小說、動漫和別人的人生裡窺探別人囂張、事業、愛情,然後自己一無所獲一無所長被父母的期望壓到高考結束只能從什麼專業好就業考慮、自己或許有愛好卻知道自己不可能把這個當終身事業然後隨波逐流也許畢業過後能有個四五千工資看著自己打發時間勉強能有些成就感的遊戲、或許還不能自主完成繁殖靠著相親或者沒有這檔子事就這樣罪惡地、無所謂地活著的人——
真的不會對這種人感到羨慕嗎?
或許是出自這方面地考量,年輕人並沒有說什麼,而是這樣回答著:
“那麼,方便先生您講述一番您對此的見解嗎?”
赫爾曼後來回憶這一段的時候,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當時具體說了什麼。
他只記得自己說了很多——關於萊塔尼亞的歷史,關於敘拉古的獨立,關於選帝侯們的權力更迭,關於音樂在政治中的作用,關於巫王上臺前的混亂和上臺後的鐵腕。
他說歷史是有規律的,每一次變革都在重複之前的錯誤,而那些能夠從歷史中吸取教訓的人,往往能夠走得更遠。
他說了很多,多到他事後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失禮。
但年輕人全程沒有打斷他,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這讓他感到很欣喜。
“你的意思是,”年輕人說,“歷史是正確的。”
這個總結讓赫爾曼愣了一下。
“不,我的意思是——歷史有規律可循。如果我們能夠正確地理解歷史,我們就能夠避免重複前人的錯誤。”
“避免重複錯誤的前提是你知道自己正在犯錯。”年輕人說,“而知道自己正在犯錯的前提是——你能站在歷史外面看自己。你覺得有人能做到這一點嗎?
“先生,一切的對錯之分是站在一個故事的結尾處的總結,是依賴於一個時代的道德準則思維邏輯的。
“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時候做,可能會有不同的效果,而不同的事在相同的時候做,也可能會有相同的效果。
“那麼,您如何總結您信任的規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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