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肖師長也站了起來,用力拍了拍王小小的肩膀:“好!就喜歡你這股痛快勁!走,老子親自帶你去車間!住處早就安排好了,火牆燒得熱乎著呢!至於人……老李,名單你趕緊定,晚上就通知到!”
李政委微笑著點頭,看著王小小跟在肖師長身後走出辦公室的背影,小刺頭,明明是陸軍的崽崽跑到二科去了,老王這個沒用的。
前幾天,他們去了一師的小工坊,看得他們這群人羨慕嫉妒呀!
這小刺頭,不好糊弄,但有真本事,也懂規矩。
用五天時間和三倍伙食,換一批可能改變一線戰士處境的技術骨幹和工藝改進,這買賣,怎麼看都值。
而且,她提要求提在明處,反而讓人放心。
王小小跟著肖師長來到小工坊。
說是工坊,其實就是幾間打通了的舊倉庫,牆壁上糊著厚厚的報紙和舊年畫,勉強擋風。屋子裡生著兩個大鐵皮爐子,燒得通紅,倒是比外頭暖和不少。
幾臺老舊的東德機床靜靜臥在車間中央,油汙混合著金屬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靠牆的架子上,堆放著一些皮革、棉絮、還有成筐的鋼鐵邊角料,看上去倒是齊全。
王小小沒廢話,放下醫療箱,從第一臺機床開始,一臺一臺仔細檢查過去。她個子小,有時候需要踮起腳,或者乾脆爬上去看傳動結構。手指撫過冰涼的金屬表面,敲敲聽聽,擰擰試試,偶爾皺一下眉頭,又從隨身帶的挎包裡掏出個小本子和鉛筆,飛快記上幾筆。
肖師長也不催她,抱著胳膊在旁邊看,眼裡有點好奇,也有點期待。他見識過這小丫頭在一師小工坊鼓搗出來的東西,那護具輕便結實,比兵工廠下發的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檢查完機床,王小小又走到材料區,翻了翻皮革的成色,摸了摸邊角料的厚度和硬度,甚至還拿起一塊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還成。”她放下料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肖師長鬆了口氣,能得這小祖宗一句“還成”,看來基礎條件不算太差。
接著,王小小的目光落在了工作臺旁邊幾個半成品上。那是幾個已經初步成型的鋼盔,只是樣式看著有點怪,比常見的蘇式鋼盔更深,護耳部分也更大,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顯然是準備加裝的內襯皮革和棉墊。
她走過去,拿起一個鋼盔,在手裡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內裡粗糙的焊接和打磨痕跡。眉頭蹙了起來。
“肖叔叔,”她抬起頭,看向肖師長,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解,甚至有點哭笑不得,“你們做這個……是打算幹什麼?”
肖師長一愣:“幹什麼?做頭盔啊!一線巡邏,尤其是邊界摩擦多發的哨所和巡邏隊,最怕冷槍冷炮,還有對方扔石頭、揮棍子,腦袋是最要緊的!咱們現有的鋼盔太重,戴著不方便,防護面積也不夠,我們就想著……”
“想著做更厚、更重、防護面積更大的?”王小小接話,語氣平靜,但話裡的意思讓肖師長臉上有點掛不住。
她把手裡的鋼盔放回工作臺,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肖叔叔,我問您,”王小小轉過身,面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問題卻像小刀子一樣直戳要害,“咱們跟對面,在邊界上,現在最常發生的是什麼?”
“摩擦啊!還能是啥?推推搡搡,扔石頭,有時候急了也動棍棒、工兵鏟……”肖師長說著,自己也覺出點不對勁。
王小小點點頭,“是冷兵器級別的摩擦,甚至是徒手級別的推搡。目的呢?是把對方趕回去,佔地盤,顯威風,但有一條紅線——不能死人,尤其不能死當兵的。”
老肖知道他們失誤了,鐵棍敢往手臂和腿上砸,但是絕對不敢往頭上砸。
王小小覺得肖師長明白了,她就不多嘴了。
肖師長看著眼前這個個頭不高、一臉平靜的小丫頭,心裡感慨萬千。老王啊老王,你可是生了個了不得的閨女。
肖師長一揮手,“住處先不急了,咱們先去吃飯!吃飽了,你好好給老子……好好給我們規劃規劃,這五天,到底該怎麼幹!那十六個小崽子,我今晚就讓他們集合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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