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切開牛排,“這不是菜價,是散夥飯的份子錢,我們賺到了。”
王小小看著幾個顧客,他們吃完繼續點,她也再點了好幾份俄式牛排。
最後老服務員最後送來了兩杯格瓦斯。
賀瑾喝了一口冒著細微氣泡,散發著酸甜麥香的格瓦斯。
“姐,這個好喝,和我在滬城喝的香檳一樣有氣泡。”
王小小也眯著眼喝著,嘴巴里散發著酸甜的麥香。
吃完,付了52元錢的時候,王小小手沒有抖,反而覺得掙到了,18元的套餐,現在才8元,多划算呀!
王小小拉著賀瑾剛要轉身,門口的光線一暗,幾個人影堵住了去路。
是四個男人,年紀都在二三十歲,穿著半新不舊的中山裝。
他們身上帶著一股外面的寒氣,眼神卻比三月的濱城街頭更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懷疑,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王小小和賀瑾身上的軍裝,又落在他們剛剛起身的桌子上,那裡還殘留著銀質餐盤的油光。
為首的一個,顴骨很高,眼神銳利得像錐子,嘴角向下撇著,率先開了口,聲音不高:
“兩個小兵?呵,倒是稀罕。跑這兒來吃老毛子的飯?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僅剩的幾桌客人停下了刀叉,收拾東西的服務員們也僵住了動作,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壁爐裡木炭偶爾的噼啪聲。
賀瑾瞬間擋在姐姐身前。
王小小一把把小瑾拉在身邊。
王小小的臉上帶著疑惑,立馬理所當然的說:“西部高原的特色菜,牛骨肉和羊羔卷,你們不可以認為我們是小孩,就故意騙我們,我大伯和五伯都是西部高原的軍官,去年八月份我們才去探親過!!”
賀瑾立刻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幾乎是無縫銜接地懟道:“對呀對呀!!不過這裡食物不夠正宗,這裡的牛骨頭燉得是不錯,肉也多,可一點也不實在,肉都脫骨了,吃著沒嚼頭。跟我們上次在高原兵站吃的,差遠了。人家那才叫實在,一大盆端上來,帶著筋,啃著香。”
他頓了頓,臉上帶著可惜:“還有這茶水……咳,這飲料,甜甜的,氣泡水似的,一點都不正宗。高原上哪有這個?人家那是熱乎乎的鹹奶茶,喝了渾身是勁兒,或者濃得掛碗的瓷碗酸奶,那才叫過癮。這裡啥也沒有。”
他這一番挑三揀四,把一場可能指向崇洋媚外、追求資產階級生活方式的指控,瞬間拉低到了兩個沒見過世面或者說只見過高原世面的兵二代,對一頓‘不正宗’邊疆伙食的普通抱怨。
王小小還氣呼呼,用手筆畫:“我們在西部高原,這麼一大盆牛骨才5元加2斤肉票,這裡不要肉票,錢老貴了。”
那高顴骨男人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他預想中的驚慌、辯解或者沉默的對抗都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這種理直氣壯的土包子式評價。
老服務員本來要上前的,聽到王小小和賀瑾的話,他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一絲什麼,像是驚訝,又像是瞭然,最後化作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他靜靜看著最後的收尾。
那幾位剛進來的人顯然被這套說辭噎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他身後一個戴眼鏡的同伴皺了皺眉,似乎想從“西部高原”、“軍官”、“探親”這些詞裡找出破綻。
但王小小和賀瑾身上全新的軍裝,平靜的態度,尤其是那種對奢華西餐近乎無知的“貶低”,反而構成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西部高原?”高顴骨男人重複了一句,語氣裡的尖銳弱了一些,變成了探究。
王小小面癱臉看出了對那裡食物的回味:“對呀!我大伯在那裡當軍長,他給我們的錢和肉票,叫我們去西蘭飯店吃的。這兒的菜……還行吧,就是花樣不對,不如高原的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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