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統領,神策軍的佈防,按朕說的調好了?” 楚帝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帳外傳來衛破月低沉的回應:“回陛下,已將楚蒙安插在禁軍的親信換防至城外,神策軍精銳已接管宮門防務,只待陛下旨意。”
“宋統領呢?”
龍驤軍統領宋棲遲的聲音帶著沙場磨礪出的剛硬:“龍驤軍已控制京郊十二處糧倉,楚蒙暗中聯絡的那幾個勳貴,府外都有弟兄盯著,跑不了。”
楚帝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楚蒙挪用軍餉、私通外敵的罪證,已由刑部悄悄整理成冊,連他暗中培養的私兵駐地,都被衛破月摸得一清二楚。
只待他病情稍緩,便可在朝會上將這逆子的罪行公之於眾,一舉肅清朝堂。
“好…… 好……” 他喘了口氣,將密詔塞進枕下,“再等幾日,朕…… 朕親自去勤政殿……”
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話。
內侍總管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手裡舉著兩份染血的密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龍隱衛急報!南詔蠻族攻破鎮南關,守將戰死!西北熾奴騎兵踏破雁門關,直逼雲州!”
“什麼?!” 楚帝猛地坐直身子,胸口一陣劇痛,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染紅了雪白的帕子。
衛破月和宋棲遲看到那兩份密信上的 “十萬火急” 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鎮南關是南疆門戶,雁門關是西北屏障,兩處同時失守,意味著南北邊境同時告急,大楚的疆域像被撕開了兩道致命的口子!
“怎麼會這麼快?” 宋棲遲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前天的軍報還說,蠻族和熾奴只是小股襲擾……”
“是三殿下在搞鬼!”
衛破月眼底燃起怒火,“他挪用北境軍餉,導致雁門關守軍斷糧,士氣潰散!南疆的糧草被他截走大半,鎮南關守將無糧無援,如何能擋?”
楚帝一聽咳得說不出話。
殿內死寂一片,只有楚帝壓抑的喘息聲。所有人都明白,衛破月說的是事實。楚蒙為了鞏固權力,玩弄權術,如今外敵趁虛而入,勢如破竹,全是拜他所賜!
“陛下,怎麼辦?” 內侍總管哭喪著臉,“乾元殿那邊已經炸開了鍋,三殿下正召集百官議事,說要…… 說要請旨親征!”
“親征?” 楚帝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悲涼,“他是想借著親征,把兵權也攥在手裡!”
可眼下,容不得他們細想了。
邊境告急,原本暗中進行的肅貪計劃,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國難打斷 —— 外敵兵臨城下,總不能在此時自亂陣腳,先斬皇子?
衛破月和宋棲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神策軍和龍驤軍是京中精銳,此刻若用來清君側,邊境便再無兵力可調。
可若分兵馳援邊境,楚蒙在京中便沒了制衡,之前的謀劃全成了泡影。
“邊境要緊……” 楚帝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裡帶著徹骨的疲憊。
楚帝癱回軟榻上,望著帳頂的纏枝蓮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的肅清朝堂之計,終究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按下了暫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