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拿起鐮刀,割斷藤蔓,再用鋤頭往土裡一刨。“噗” 的一聲,土塊散開,露出個拳頭大的紅薯,紅皮上沾著沙泥。
她又往旁邊刨了刨,竟接連滾出三四個,最小的也有孩童拳頭大小。
“我的娘嘞!” 李老頭驚得張大了嘴,他活了六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作物,藤蔓看著不起眼,土裡竟藏著這麼多 “疙瘩”。
周圍的農戶也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幫著開挖。
不一會兒,地裡就堆起了小山似的紅薯,紅的、黃的,個個飽滿。
衛凜站在田邊,看著南木拿起一個剛挖的紅薯,用袖子擦了擦就咬了一口,也跟著拿起一個,擦掉泥土,咬了一口。
“甜的?太好吃了!” 他一咋呼,人們紛紛開始嚐鮮。
好吃!太好吃了的叫嚷聲一下傳遍田間。
南木接著介紹,“紅薯生吃,蒸著吃、煮著吃都成,磨成粉還能存很久。”
衛凜忽然想起開春時,神醫捧著一大把 “來歷不明” 的葉子,說要在寧古塔試種,那時他根本也沒抱希望。
畢竟,連老輩傳下來的谷種都抗不住這乾旱,這陌生的作物又能有什麼指望?
可現在,眼前的景象打了所有人的臉。靠近水渠的地塊,畝產竟能有三四百斤,離渠遠些的也有兩百斤出頭,大豐收啊。
更要緊的是,這紅薯耐得住儲存,挖出來晾透了,放進乾燥的地窖裡,能存到來年開春,正好接上青黃不接的時節。
“神醫,您真是活菩薩啊!” 有農戶忍不住紅了眼,“今年冬天,娃子們不用再啃樹皮了!”
南木笑著擺擺手,指揮大家把紅薯分類:“大的挑出來入窖,小的先煮一鍋,讓大夥兒嚐嚐鮮。
剩下的藤蔓別扔,葉子可當菜吃,也可用來餵豬。
炊煙升起時,場院上飄著甜絲絲的香氣。大鐵鍋裡煮著紅薯,表皮裂開,露出金黃的瓤,熱氣裹著甜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這一天,農家,軍營都飄著紅薯的香味。
現在,家家地窖裡堆著新收的糧食。
流民村的流民也有了自己挖的地窖,搭的毛棚,出工勞動,以工換物換糧,儲存了過冬的糧食。
特別是家裡有當兵的,每月都可多領五斤粗食。
不僅如此,南木還鼓勵軍民上山挖野菜,山藥等,帶著醫療隊上山找藥材。
寧古塔的秋山褪去了盛夏的濃綠,露出赭紅的岩石與枯黃的草坡,在南木的眼裡不可浪費任何資源。
“野菜也是糧”,
“這是薺菜,開水焯過曬成幹,冬天可制燉菜。那個是馬齒莧,耐旱得很,現在吃著有點酸,醃起來能當鹹菜。”
女人們提著竹籃,孩子們則挎著小筐,漫山遍野地散開,山坡上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喚:“這是蒲公英,可當藥材,也可當菜吃”,“這兒有野山藥!纏著樹長呢!”
野山藥的黏液沾了滿手,卻沒人嫌髒,反而越挖越起勁。這東西埋在土裡不怕凍,挖出來切成片曬乾,能和雜糧一起煮粥,頂飽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