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忒彌斯那如同月下狩獵女神般冰冷、致命、卻又帶著一絲孤高決絕的身影,隨著那支月神箭矢的徹底湮滅,已然如同融入水中的月光,悄無聲息地消散於虛空之中,再無半點痕跡可循。
然而,她所帶來的、那如同極地寒風般刺入骨髓、凍結神魂的致命殺意與月華寒氣,尚未完全從這片飽經摧殘的虛空中徹底散去。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陰冷、更加無孔不入、彷彿能滲透進法則縫隙、侵蝕命運軌跡的惡毒氣息。
卻如同夜幕下悄然上漲的冰冷潮水,無聲無息、卻又無可阻擋地瀰漫、滲透、充斥了剛剛經歷過阿波羅光明箭雨與淨世聖焰極致對抗、能量亂流尚未完全平息的這片區域。
這股氣息,並非狂暴的殺意,也非尖銳的敵視,而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彷彿執掌紡錘、編織眾生命運軌跡的、冰冷的漠然。
一種積累了萬古、深沉到化不開的、針對一切挑戰其權威、威脅其地位存在的刻骨怨恨。
以及一種……如同潛伏在陰影中最有耐心的毒蛇,靜靜等待著獵物在連番搏殺後露出最虛弱疲憊時刻的、極致的陰險與狡詐。
正是屬於那位始終端坐於奧林匹斯至高神座之側、執掌婚姻、生育與女神權柄、卻將陰謀與詛咒化為無形利刃的神後——赫拉!
她並未因太陽神阿波羅那具強大分身的隕落、神格破碎而顯現出絲毫的憤怒或急於報復的衝動。
也沒有因為月神阿爾忒彌斯那精心策劃、近乎完美的絕殺一擊被我們險之又險地化解而流露出半分失望或親自下場的跡象。
反而,像是終於捕捉到了那稍縱即逝、千載難逢的絕佳時機——
就在我們與阿波羅那具煉虛圓滿分身進行那場涉及時間、因果、宿命的兇險搏殺、神力與心神都劇烈消耗、幾乎達到極限。
緊接著又毫無喘息之機、猝不及防地遭遇阿爾忒彌斯融匯了月華、狩獵、隱匿三種法則本源的必殺一箭、雖憑藉默契與底蘊驚險化解、但難免導致氣息出現剎那間的劇烈震盪、心神防禦出現細微空隙的……最關鍵節點!
她將那股早已如附骨之疽般悄然纏繞在我們命運軌跡之上的、陰毒無比的詛咒與厄運之力。
如同最狡猾、最耐心的深淵魔蛛,抓住了蛛網中心獵物最疲憊、掙扎最微弱的剎那,悄無聲息地……將那些無形無質、卻堅韌無比的法則絲線,編織得更密、纏繞得更深、捆綁得更緊!
“呃……”
我眉頭微不可察地輕輕一蹙,一股極其細微、卻如同冰水滲入骨髓般無法忽視的虛弱與滯澀感,並非源於肉身的疲憊或傷勢,而是某種更本質的、彷彿自身氣運光環被無形之手悄然蒙上了一層灰暗陰影、生命本源活力被悄然抽走一絲的晦暗感覺,悄然纏繞上心頭。
與此同時,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煩躁不安與隱隱的不祥預感,如同深藏水底的暗流,開始在我剛剛因連續惡戰而略有平復的道心深處湧動、翻騰,試圖干擾那本就因劇烈消耗而略顯滯澀的靈力周天運轉。
身旁,蘇晚晴亦是秀眉輕顰,光潔的額角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細汗滲出,頭頂那尊十二品淨世蓮臺灑下的溫潤光輝,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彷彿被無形陰風吹拂般的搖曳與波動。
她顯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種如芒在背、彷彿被無數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在陰影中窺視、周身如同陷入無形粘稠蛛網般的束縛與壓抑感,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變得更強、更緊、更令人窒息!
赫拉那陰險歹毒的詛咒,就彷彿世間最頑固、最善於潛伏的劇毒病毒,牢牢抓住了我們與強敵連番搏殺、防禦出現細微破綻、心神與力量皆處於波谷的這轉瞬即逝的時機,加深了侵蝕,埋下了更深的禍根!
然而,這還並非最令人心悸、脊背發寒的發現。
我強壓下心頭那不斷滋生的負面情緒與隱隱的不安,將輪迴天眼的威能催動到極致,眸中清冷光輝流轉,再次小心翼翼地、極其隱晦地、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般,掃向那座依舊巍然矗立、被無盡金色雷霆與至高神光籠罩、彷彿亙古不變、象徵著奧林匹斯神權巔峰的聖山主峰之巔。
這一次,在我的感知竭力穿透那重重疊疊、由強大神力和古老法則構築的輝煌屏障之後。
除了能清晰無比地感知到,那如同沉睡的滅世雷暴般壓抑著滔天怒意、彷彿隨時會撕裂蒼穹的宙斯的恐怖氣息。
以及那道如同隱藏在華麗神袍之下、冰冷地編織著命運絲線、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怨毒與陰謀氣息的赫拉本體神威之外。
通冥眼那洞徹虛妄、窺探本源的能力,似乎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更加隱晦、如同深海暗流般難以察覺、卻同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神性波動的……存在痕跡!
這些神性波動,屬性截然不同,與奧林匹斯體系的光明、雷霆、海洋等氣息格格不入,充滿了異域的古老與蠻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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