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光陰,在高度戒備、全力療傷、驅除詛咒、穩固境界的緊張而壓抑的氛圍中,悄無聲息、卻又無比沉重地流逝而過。
這處被我們臨時選定、作為藏身與恢復之地的隱秘秘境,深藏於地殼之下,熔岩層之上,一處極其隱蔽、被層層疊疊、天然形成的混亂地煞屏障與扭曲空間褶皺所嚴密包裹的夾縫空間之中。
即便是神靈那足以覆蓋萬里山河的強橫神念,若非事先知曉確切座標並以特殊秘法仔細探查,也極難輕易發現此地的存在。
秘境內部,空間並不算廣闊,光線昏暗,唯有暗紅色的岩漿如同大地的血脈,在縱橫交錯的溝壑中緩緩流淌,散發出濃郁的硫磺氣息與精純的地脈火氣,倒也恰好能掩蓋我們療傷驅咒時難以完全收斂的能量波動。
經過整整三日不眠不休、心無旁騖的全力運轉功法,藉助此地頗為濃郁的、帶著狂暴屬性的地脈火氣淬鍊肉身、煅燒詛咒。
更得益於蘇晚晴那蘊含著淨化萬物、守護本源意境的淨世之光不斷洗刷、撫慰神魂。
總算是將神後赫拉那如同跗骨之蛆、陰毒無比、不斷侵蝕氣運、動搖道基的詛咒之力,強行驅散了七成以上。
體內因與阿波羅、阿爾忒彌斯連番激戰而劇烈震盪、幾近枯竭的氣息,也漸漸趨於平復、穩定,損耗巨大的神魂本源與生命元氣,得到了初步的、卻至關重要的補充與滋養。
蘇晚晴那剛剛突破、尚需時間沉澱的煉虛圓滿境界,在經歷了與太陽神分身的生死搏殺、淨世心燈的極致燃燒、以及連番惡戰帶來的壓力淬鍊後。
非但沒有虛浮,反而變得更加凝實、穩固,頭頂那尊十二品淨世蓮臺光華內斂,流轉之間更顯圓融深邃,氣息沉凝如山。
然而,就在我們剛剛將自身狀態勉強調整恢復至七八成左右,正準備一鼓作氣,徹底清除掉體內最後一絲頑固的詛咒隱患,並將修為穩固至當前所能達到的巔峰狀態,以應對未知兇險之時——
異變,毫無徵兆地、以最蠻橫、最直接的方式,悍然降臨!
嗡——!!!!
一聲尖銳到彷彿能撕裂耳膜、洞穿神魂的、混合著金屬劇烈摩擦與空間被強行撕裂的恐怖厲嘯,毫無徵兆地穿透了秘境外圍那層層疊疊、足以扭曲神識的天然地煞屏障與空間褶皺!
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冰水,直接在這片相對封閉、壓抑的地下空間內轟然炸響!
緊接著,一股灼熱、乾燥、帶著濃烈硫磺硝石刺鼻氣味、更混合著神金熔鍊、烈焰煅燒、以及某種……彷彿來自煉獄深淵最底層的、永恆不滅神火特質的狂暴神威!
如同積蓄了萬年的地底熔岩猛然衝破地殼,又似一座巨大的神兵鍛爐轟然爆炸,攜帶著焚盡萬物、熔鍊一切的毀滅意志,蠻橫無比地衝垮了秘境入口的微弱禁制,席捲而入!
整個秘境空間都為之劇烈震顫,巖壁簌簌落下碎石,岩漿河流沸騰咆哮!
一道熾熱到扭曲視線、散發出暗紅色金屬光澤的流光,撕裂虛空,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與阻隔,彷彿早已鎖定了我們的氣息,精準無比地……懸浮停滯在了我們二人面前,不足三尺之處的虛空之中!
那並非能量凝聚的虛影,也非神念傳遞的資訊,而是一件……實物!
一塊約莫成人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暗沉如凝固岩漿般的暗紅色、彷彿由某種蘊含神性的未知金屬整體鍛造而成、邊緣嶙峋不規則、卻散發著驚人高溫與切割萬物鋒銳之氣的……金屬板!
金屬板的表面,並非光滑如鏡,而是佈滿了密密麻麻、深淺不一、彷彿歷經了億萬次錘鑿鍛打留下的古老痕跡,更有點點如同星辰般永恆跳動、燃燒著、散發出焚滅氣息的金色神火,在那些鍛打痕跡的凹槽中緩緩流淌、閃爍!
戰書!
又是一封……不容拒絕、充滿殺意的戰書!
金屬板之上,那些永恆跳動的金色神火,並非無序燃燒,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凝聚、勾勒出了一行行充滿了暴戾、憤怒、心痛、以及工匠之神特有的固執與偏執意味的、古老而猙獰的神文:
“瀆神的孽障!毀我心血的結晶!傷我血親的姐妹!”
“此仇此恨,縱使傾盡九幽熔岩亦難以熄滅!此辱此恥,縱以煉獄不滅之火煅燒萬古亦難以焚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