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808章 龜背(2)

作者:墨硯執守·6個月前

難道“老龜”不在?還是這暗號已經失效?亦或是……“老龜”出事了?

就在李奕辰心中疑竇漸生,準備再次叩擊,或者換一種方式試探時——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年久失修的木門轉動聲,自石屋另一側,那扇緊閉的木門處響起。門,開了一條縫隙。沒有燈火透出,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個蒼老、嘶啞、帶著濃重海腥味的聲音,如同從門縫中擠出的海風,低低響起,用的是某種拗口、音節短促的方言俚語:

“夜黑風高,龜殼難尋。”

這正是夜影玉簡中記載的緊急暗號的下半句!對方在確認他的身份!

李奕辰精神一振,不敢怠慢,立刻以同樣的方言俚語,壓低聲音,對出下半句:

“水落石出,影過無痕。”

暗號對接成功!

門內沉默了片刻,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用的是正常的、帶著此地口音的官話,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進來吧。腳步放輕,莫要點燈。”

李奕辰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如同游魚般滑入門內。在他進入的剎那,木門悄無聲息地在他身後關閉,將屋外的月光和海風,徹底隔絕。

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一股混合著黴味、魚腥味、草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老舊皮革味道的複雜氣息,撲面而來。以李奕辰煉氣八層圓滿的修為和夜視能力,也只能勉強看到屋內大致的輪廓:空間狹小,陳設簡陋,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破舊木桌,兩把凳子,牆角堆著些雜物。一個模糊的、佝僂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木桌旁。

“點燈。”那佝僂身影,也就是“老龜”,淡淡說道。

李奕辰沒有動。在陌生的、完全黑暗的環境下,點燈會暴露自己的身形和容貌,儘管他已經易容。他沉默以對。

“呵呵,倒是謹慎。”老龜似乎低笑了一聲,帶著某種瞭然。他也不勉強,緩緩轉過身。藉著從門縫和牆壁縫隙透入的、極其微弱的月光,李奕辰看到了一張佈滿深深皺紋、如同風乾橘皮般的蒼老面孔,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竟隱隱泛著一種渾濁的、彷彿龜類般的黃綠色微光。

“夜影大人……不,你不是夜影。”老龜渾濁的目光落在李奕辰身上,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洞察的意味,“夜影的氣息,老朽記得。你是何人?為何知曉緊急暗號?夜影的‘影’字令,可在你手?”

李奕辰心中一凜。這“老龜”果然不簡單,一眼就看穿他不是夜影。不過,對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出言詢問,說明事情尚有轉圜餘地。他迅速判斷局勢,對方修為看似只有煉氣六層,但能成為夜梟在此地的聯絡人,且一眼看穿自己並非夜影,必有倚仗。此地是對方的地盤,不宜衝突。

“夜影大人已遭不測。”李奕辰壓低聲音,用夜影玉簡中記載的、夜梟內部成員通用的某種特定語調說道,同時,他右手一翻,那枚真正的“信”字令出現在掌心,在黑暗中,令牌上那個古樸的“信”字,隱隱流轉著一層極其微弱的幽光。“臨終前,夜影大人將此令與暗號託付於我,命我前來龜背島,面見老龜,啟用此令,並傳其遺訊。”

他沒有拿出“影”字令。夜影已死,“影”字令又是贗品,拿出來徒增懷疑。“信”字令才是夜影執念的關鍵,也是他此行的主要憑證。

“信字令……”老龜渾濁的黃綠色眼睛,緊緊盯著李奕辰掌心的令牌,那幽光似乎勾起了他某些久遠的記憶。他沉默了片刻,緩緩伸出手。那隻手枯瘦如雞爪,皮膚粗糙,佈滿了老年斑和海鹽侵蝕的痕跡。“給老朽一觀。”

李奕辰略一猶豫,將令牌遞了過去。他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明顯的敵意或殺氣,但警惕之心絲毫未減,體內蝕骨陰煞悄然運轉,一旦有變,立刻暴起發難。

老龜接過令牌,枯瘦的手指細細摩挲著令牌表面,尤其是那個“信”字。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觸控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確認什麼。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是真的……梟首親賜,見令如見人。夜影他……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重新落在李奕辰易容後的臉上,那黃綠色的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你能持此令來此,說出暗號,又知曉夜影之事……想必與他關係匪淺。說出你的來意,以及,夜影的遺訊。”

李奕辰心中稍定,知道第一關算是過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將夜影殘魂記憶中的部分資訊,結合自己的遭遇,半真半假地陳述道:“晚輩與夜影大人有舊,受其所託。夜影大人追蹤墨仙子,於赤沙島附近遭遇伏擊,力戰不敵,臨終前將此令與暗號交予晚輩,命晚輩務必前來龜背島,尋老龜前輩,啟用此令。並言道,此令事關重大,啟用後,或可知曉其未盡之事,亦可能解開某些隱秘。此外……”他略作停頓,觀察著老龜的反應,“夜影大人還提及,需小心‘玄鱗’。”

最後“玄鱗”二字一齣,老龜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皺紋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渾濁的眼中,黃綠色的光芒驟然變得銳利,如同黑夜中亮起的兩點鬼火,死死盯住李奕辰。

。重凝的喻言以難種一著帶,促急而沉低得變然陡,音聲的老”?麼什了說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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