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940章 熔岩孤峙(1)

作者:墨硯執守·5個月前

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中沉浮,彷彿沉入了最深的海溝。空間亂流的撕扯,與那灰黑巨掌隔空一擊的恐怖力道,早已超出凌清墨此刻修為所能承受的極限。經脈多處斷裂,丹田內的赤金道基劍印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冰魄靈力枯竭渙散,肉身更是如同被碾碎後勉強拼湊起來的瓷器,佈滿了無形的裂痕。

唯有《冰魄玄功》鍛就的那顆冰心,在瀕臨潰散的邊緣,依舊頑強地維繫著一絲清明。如同絕壁之上最後一株雪松,在狂風中死死抓住巖縫。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永恆。那令人瘋狂的撕扯感與失重感終於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灼熱。一種遠超焦土荒原、彷彿要將靈魂都焚化的極致灼熱。

凌清墨感覺自己的身體重重摔落在某個堅硬而滾燙的平面上,撞擊讓本就瀕臨崩潰的內腑再次受創,又是一口混雜著冰渣與灼熱血沫的液體嗆咳出來。刺鼻的硫磺味與一種更加濃烈的、彷彿金屬熔化的腥甜氣息,混雜著古老塵埃的味道,湧入鼻腔,帶來火辣辣的痛感。

她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簾。視線先是模糊一片,只有無盡跳躍的、暗紅與赤金交織的光芒,灼得眼球生疼。耳邊是永不停歇的、低沉而狂暴的轟鳴,彷彿億萬口巨鍾在地心深處同時擂響,又似熔岩河在咫尺之外奔流咆哮。

過了好一會兒,視線才勉強聚焦。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塊凸出於赤紅熔岩湖中的黑色礁石上。礁石不大,約莫數丈見方,表面粗糙不平,佈滿了氣孔和冷卻的熔岩流淌痕跡,此刻燙得驚人,隔著破損的道袍都能感受到那足以熔金化鐵的恐怖高溫。而四周,是無邊無際、翻滾沸騰的暗紅色熔岩!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讓視線所及的一切都如同水波般盪漾。熔岩湖的“岸邊”,是陡峭的、呈現出琉璃化光澤的黑色巖壁,向上延伸,隱沒在蒸騰的、瀰漫著赤金色光暈的熾熱霧氣中,看不清穹頂。

這裡……是哪裡?歸墟地底?某個巨大的岩漿洞穴?還是……

凌清墨強忍著周身劇痛與識海的眩暈,掙扎著想要坐起。剛一動作,左肩處傳來鑽心刺痛,那裡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焦黑翻卷,邊緣殘留著灰黑色的陰蝕氣息,正與侵入體內的灼熱地火之力激烈衝突。是那灰黑巨掌的隔空一擊留下的。

她悶哼一聲,險些再次暈厥。連忙停止動作,艱難地從儲物袋中(幸好還在腰間)取出僅剩的兩顆“清心丹”和一瓶療傷藥液,也顧不得許多,一股腦服下、塗抹。丹藥與藥液化作清涼與溫潤的力量流遍殘破的經脈,暫時壓制住肆虐的傷痛與衝突,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必須儘快離開這塊礁石!這裡的溫度高得離譜,以她現在的重傷之軀,又沒有足夠靈力護體,用不了一時三刻,就會被烤乾、點燃!而且,她能感覺到,身下這“礁石”的溫度,似乎還在緩慢升高!這很可能並非固定礁石,而是漂浮在熔岩湖中的一塊尚未完全熔化的巨巖,正在被下方的熔岩不斷加熱!

她咬緊牙關,強吸一口氣,試圖調動丹田內殘存的靈力。然而,赤金道基劍印只是微微一亮,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靈力根本無法有效凝聚。強行催動《冰魄玄功》,也只能從近乎乾涸的經脈中榨出幾縷微弱的冰寒氣息,勉強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迅速被高溫蒸發的寒霧。

不行,完全不夠!

目光焦急地掃向四周。熔岩湖廣闊得令人絕望,最近的“岸邊”黑色巖壁,至少在百丈開外!以她現在的狀態,絕無可能橫渡這片沸騰的死亡之海。更何況,那巖壁陡峭光滑,遍佈高溫,即便能到岸邊,也未必能找到出路。

難道真要葬身於此?

冰心訣瘋狂運轉,強行壓下恐慌與絕望。冷靜,必須冷靜!絕境之中,必有生機!隨機傳送符雖然危險,但通常不會直接將人傳送到絕對的必死之地(至少理論如此)。此地雖險,但一定有某種“生路”存在!

她忍著劇痛,以手肘支撐,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挪動身體,開始仔細探查這塊不大的熔岩礁石。礁石表面除了冷卻的熔岩紋理和氣孔,似乎並無特別。但當她勉強挪到礁石中央時,指尖忽然觸碰到一處異常冰涼的區域。

精神一振,她凝目看去。只見那裡有一小片約莫巴掌大小、顏色比周圍礁石更深、近乎純黑的區域,觸手冰涼堅硬,與周圍滾燙的岩石形成鮮明對比。更奇異的是,這片黑色區域的紋理,似乎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雕琢的、極其古老的符文!符文已經模糊不清,且大半被熔岩覆蓋,但殘存的部分,隱隱散發出一種沉重、穩固、隔絕高溫的微弱波動。

是陣法殘留!上古修士留下的避難所或者傳送節點?

凌清墨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她不顧指尖被高溫灼傷的刺痛,用盡力氣,清理那片黑色符文區域表面的浮灰與凝結的熔岩殼。隨著清理,更多的符文顯露出來,雖然依舊殘缺,但能看出是一個小型的防護與聚靈複合陣的基座一角!

陣法的核心似乎已經損壞,符文斷裂,靈氣潰散。但基座本身材質特殊,能夠抵禦高溫,且仍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脈絡。

若能修復或啟用這個陣法……

凌清墨立刻檢查自己的儲物袋。之前準備的陣法材料與符籙,在佈置監測點最後的複合大陣時已消耗了大半,又經歷空間亂流,更是散失不少。所幸,幾塊備用的、刻畫基礎陣紋的空白陣盤,以及一些修補陣法的通用靈墨和幾枚低階靈石還在。

她掙扎著坐直身體,背靠著那處冰涼的符文區域,隔絕部分背後的高溫。然後,她取出一塊空白陣盤和靈墨,開始以指為筆,以殘存的微弱靈力混合靈墨,臨摹、補全礁石上那殘破的古老符文。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消耗心神的工程。她必須一邊抵抗重傷與高溫的折磨,一邊憑藉對陣法的深刻理解,從殘破的符文中推斷出完整的陣紋走向與靈力節點,還要考慮如何以最低的靈力消耗,用現有材料實現最基本的“防護”與“聚靈”功能。

汗水剛滲出皮膚就被瞬間蒸發,留下鹽漬與灼痕。嘴唇乾裂出血,視線因高熱與虛弱而陣陣發黑。但她眼神專注,手指穩定得可怕,一筆一劃,在陣盤上勾勒出與礁石符文同源、卻更加簡潔實用的新陣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