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熔岩湖的轟鳴永恆不變,身下的礁石溫度持續升高,道袍的邊緣已經開始焦黃卷曲。死亡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
終於,在意識即將再次模糊之際,最後一筆陣紋完成!
凌清墨毫不猶豫,將僅存的幾枚低階靈石嵌入陣盤預設的凹槽,然後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陣盤核心!
“以血為引,以靈為基,殘陣重續,護佑一方……啟!”
微弱的靈力混合精血,注入陣盤。陣盤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黯淡的靈光,與礁石上那殘破的古老符文基座產生微弱的共鳴。
“嗡……”
一聲低沉的、幾乎被熔岩轟鳴掩蓋的震動響起。以那處冰涼區域為中心,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混合著土黃與冰藍色光暈的透明光罩,緩緩升起,將凌清墨連同她身下約莫三尺見方的區域籠罩在內!
光罩之外,依舊是灼熱的地獄。光罩之內,溫度驟降!雖然依舊遠高於常溫,卻已不再是致命的烘烤,而是如同置身於酷夏正午的蔭涼下,尚可忍受!更重要的是,光罩似乎還能過濾掉一部分狂暴的火毒與灼熱靈氣,讓空氣變得相對可以呼吸!
成功了!臨時修補啟用的殘陣,發揮了基本的防護與調溫作用!
凌清墨長舒一口氣,緊繃的心絃略松,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虛弱襲來,險些暈倒。她連忙再次服下一顆備用的“回氣丹”(品階最低的那種),盤膝坐好,開始全力運轉《冰魄玄功》,吸納光罩內相對溫和的靈氣,修復傷勢,恢復靈力。
冰魄玄功在此時顯露出其非凡的適應性。縱然此地火行靈氣濃郁到極致,與冰系功法屬性相剋,但《冰魄玄功》本就有“融雪”之意,講究陰陽調和、剛柔並濟。凌清墨小心引導著被陣法過濾後、相對平和的火靈,以冰心為引,緩緩煉化,竟也有一絲絲精純的靈力生成,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黯淡的道基。
只是速度極慢,且那侵入左肩傷口的陰蝕氣息與地火之力衝突不斷,時時帶來劇痛與干擾。
但至少,暫時安全了。有了喘息之機。
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恢復了一絲微薄的靈力,傷勢也略微穩定,不再繼續惡化。凌清墨再次睜開眼,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奇異而恐怖的地方。
熔岩湖無邊無際,赤紅灼目。但仔細看去,她發現湖面並非完全平靜,某些區域,熔岩的流動似乎呈現出某種規律性,彷彿受到無形力量的引導。而更遠處的“岸邊”巖壁,在蒸騰的熱霧中,隱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人工開鑿痕跡——階梯?平臺?甚至是……殘破的建築輪廓?
這裡……難道就是丙火區的最深處?赤焰殿的地下基座,或者與之相連的地脈熔岩海?
那自己此刻所在的這塊礁石,恐怕也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當年赤焰殿建築的一部分,或是某種陣法節點,在殿宇焚燬崩塌時墜落於此,因其上的防護符文而未徹底熔化?
她想起那墨玉簡殘片上提到的“地脈之眼”和“淨火封魔印”。難道這片熔岩海,就是一處“地脈之眼”?那所謂的封印,就在這片熔岩海的更深處?
而自己,陰差陽錯,竟被傳送到了這裡!
這究竟是幸運,還是更大的不幸?
幸運的是,她可能直接抵達了秘密的核心區域,距離真相與可能的解救之法(如果存在)更近了一步。不幸的是,以她現在的狀態,莫說探索秘密、尋找出路,就是在這臨時撐起的光罩內多活幾天,都是奢望。靈石有限,陣法維持不了多久。傷勢嚴重,靈力恢復緩慢。此地環境極端,危機四伏。
必須儘快找到離開這裡,或者至少是更安全、能獲得補給的方法。
她的目光,投向了熔岩湖對岸那隱約可見的人工痕跡。
或許……那裡有路。
但如何過去?
凌清墨的目光,再次落在身下這塊礁石,以及那殘破的古老符文基座上。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冒險的念頭,在她冰封的心湖中,緩緩浮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