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凌清墨補充道,“你的‘道胎’能吸收、解析邪力道韻,此乃對付‘水元珠’及其背後存在的一大優勢。或許,可在修行之餘,嘗試進一步研究、掌握此能力,看能否開發出更有效的剋制、追蹤、甚至反向侵蝕其力量的手段。”
“正有此意。”阿土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邪力道韻雖歹毒,但其中蘊含的、關於“水”之一道的扭曲法則,對他“混沌道胎”的成長,確有補益。若能善加利用,未必不能化害為利,成為他此行的一大依仗。
兩人不再多言,重新盤膝坐下,進入深沉的修煉狀態。
窗外,瀾滄渡的黃昏悄然降臨。天邊的晚霞,將浩渺的水澤與連綿的屋宇,染成一片瑰麗的金紅。碼頭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畫舫樓船亮起的星星點點的燈火,與隱約傳來的絲竹管絃之聲,交織出這座水澤坊市獨有的、繁華而迷離的夜景。
“聽濤居”內,卻是一片寂靜,唯有兩人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與體內靈力、道韻流轉時,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如同潮汐漲落般的玄妙韻律。
時光,在這靜默的修行與準備中,悄然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阿土心湖的“混沌薪火不滅道胎”,在吸收了那部分邪力道韻,又消化了玉簡中的古老資訊後,光芒愈發溫潤內斂,形態也似乎更加凝實、穩固,對“水”、“陰寒”、“神魂”、“秩序”、“混亂”等道韻的親和與理解,皆有了長足進步。其修為,也水到渠成,穩穩地踏入了築基中期,且根基之渾厚,遠超同階,靈力之精純凝練,隱隱有直追築基後期之勢。對“護道封邪印”、“混沌天羅縛靈”等道胎相關神通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
凌清墨的“冰火道種”,同樣完成了又一次的梳理與昇華,冰藍與赤金的平衡達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隱隱在道種核心,凝聚出了一點微小的、彷彿能調和陰陽、冰火同源的混沌色光點,與阿土的“道胎”氣息,產生了更加緊密、玄妙的共鳴。她的修為,也徹底穩固在築基初期巔峰,距離中期,只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劍道造詣更是精進,“冰火淨世劍意”越發純粹、凌厲,蘊含的淨化、破邪、守護之能,愈發驚人。
物資清單,也在兩人反覆推敲、結合萬事樓與“貴賓令”渠道打探到的情報後,初步擬定。其中大部分常規的高階防護、療傷、破障、避水、御空、隱匿符籙與丹藥,皆已透過執事會的渠道與萬事樓的庫存,以靈石或部分用不上的材料換取到手。唯有一些極其罕見、或需特殊定製的、用於抵禦“歸墟之眼”核心區域可能存在的、諸如“空間裂縫侵蝕”、“時間流速異常”、“詛咒根源汙染”、“上古殘陣絞殺”等極端危險的寶物,尚無著落,需等待機緣,或從更高層次的渠道獲取。
而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清晨,天光未亮,便有一名身著執事會服飾、氣息沉穩的築基中期修士,來到“聽濤居”,恭敬遞上一份以靈玉為底、金絲鑲邊的請柬。
“兩位仙師,執事會有請。聯合會議,將於辰時三刻,在‘觀潮臺’舉行。請隨晚輩前往。”
阿土與凌清墨早已準備妥當,接過請柬,略作整理,便隨那修士離開了客棧。
“觀潮臺”,位於瀾滄渡中央、島嶼最高處的青黑巨巖之巔,是一座依託天然巨石雕琢、擴建而成的、氣勢恢宏的露天平臺。平臺邊緣,以白玉欄杆圍護,憑欄遠眺,可將整個瀾滄渡碼頭、水道、乃至遠處浩渺的雲夢大澤,盡收眼底。此時,平臺上已設下數十張席位,呈扇形分佈,面向中央的主位。席位上,陸陸續續已有不少氣息強大、服飾各異的修士落座,彼此間低聲交談,氣氛肅穆而凝重。
阿土與凌清墨在執事會修士的引領下,被安排在了左側靠前、視野頗佳的位置。他們的出現,引來了不少目光的注視,有好奇,有審視,有善意,亦有隱含的忌憚與探究。顯然,他們二人查明“水元珠”之事、並與“萬事樓”蘇老會面的訊息,已然在一定範圍內傳開。
辰時三刻將至,各方代表基本到齊。
阿土目光掃過全場,看到了不少熟人。主位之上,是瀾滄渡執事會的三位輪值長老,陳瀾居左。其右手邊,是一位身著水藍色道袍、氣息浩瀚如海、面容矍鑠、修為已達金丹初期的老道,乃是“水月仙宗”派駐瀾滄渡的執事長老。再往右,是一位身著碧綠錦袍、頭戴玉冠、神色倨傲、氣息在築基圓滿的中年男子,是“碧波閣”的代表。對面,則是一位身材魁梧、滿臉虯髯、渾身散發著彪悍氣息、修為同樣在築基圓滿的壯漢,來自“怒濤幫”。此外,還有“四海商會”一位面帶笑容、眼神精明的富態老者,以及數位氣息不弱、顯然是其他勢力或強大散修的代表。
李默也坐在萬事樓一方,位置相對靠後,對阿土微微點頭示意。
會議開始,由陳瀾作為東道主,簡要陳述了“離奇失魂”事件的調查經過、以及阿土與凌清墨帶回的關鍵情報,包括“水元珠”、“神魂獻祭”、“邪符操控”等。他的陳述客觀、清晰,重點突出了阿土二人的貢獻與發現。
隨後,各方代表相繼發言。大多表達了對“水元珠”威脅的重視與擔憂,贊同加強情報共享、聯合佈防、遏制其滲透的提議。但也有些勢力,言辭間對情報的真實性、尤其是一個“水元珠”能攪動如此風雲,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懷疑,或是對聯合行動的投入、主導權等問題,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輪到阿土與凌清墨髮言時,兩人起身,由凌清墨主述,阿土補充。他們並未透露墨承、道胎、以及萬事樓核心情報等隱秘,只是從探查者角度,詳細描述了遭遇“趙四”、發現邪符、以及從邪力中讀取到的關於“獻祭儀式”、“主人”模糊形象等資訊,並再次強調了“子時三刻”、“水脈節點”的規律,以及“水元珠”力量本質的古老、詭異與威脅性。他們的敘述條理清晰,細節詳實,尤其是阿土對那邪力道韻的“淨化”與“讀取”過程的描述(隱去吸收解析部分),讓在場許多對神魂、邪道秘術有所瞭解的修士,都露出了凝重與恍然之色,對情報的可信度,再無質疑。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時辰,最終達成了數項共識:建立雲夢大澤東南區域(以瀾滄渡為中心)的聯合預警與快速反應機制;共享關於“水元珠”及其相關活動的一切情報;各自在本勢力範圍內,加強對水域、陰脈節點的監控,清查可疑人員與邪力汙染;籌備一次由各方高手聯合組成的、對“水元珠”可能巢穴區域(根據現有線索推測的幾處大澤深處險地)的初步探查行動,時間定在一月之後,具體細節後續商議。
同時,會議也正式確認了阿土與凌清墨在此次事件中的重大貢獻,各勢力代表紛紛表示了感謝,並承諾會給予相應的報酬與便利。瀾滄渡執事會更是當場宣佈,授予兩人“瀾滄客卿”的榮譽身份,享有與執事會長老同等的待遇與部分許可權,在瀾滄渡及周邊水域,將得到執事會的全力支援與庇護。
會議結束,各方代表陸續離去。阿土與凌清墨也被幾位有意結交、或想了解更多細節的勢力代表圍住,寒暄、攀談了片刻,才得以脫身。
走出“觀潮臺”,時已近午。陽光熾烈,水汽蒸騰,瀾滄渡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與繁忙。
“接下來,我們有一個月的時間。”凌清墨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清冷道,“需在聯合探查行動開始前,儘可能提升實力,完成準備。同時,也要密切關注各方動向,尤其是關於‘歸墟之眼’的訊息。那聯合探查,或許……是我們前往‘歸墟之眼’前,一次不錯的預演與情報收集機會。”
“不錯。”阿土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一個月,很關鍵。回客棧,我們需立即開始閉關,消化此次會議所得,進一步完善計劃。同時,也要利用‘客卿’身份與萬事樓許可權,加緊蒐集我們所需的那幾樣最關鍵、也最難尋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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