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1332章 靜聽風雨(1)

作者:墨硯執守·1個月前

時光,在“鏡湖”深處、薄霧瀰漫的“聽雨軒”中,彷彿被那層層疊疊的隱匿陣法、與亙古的寂靜悄然拉長、凝滯。湖面上的日月輪轉,在此地,似乎也只餘下窗外那斑駁明暗的交替,與空氣中、靈泉內、流轉的靈氣韻律,昭示著光陰的悄然流逝。

一月有餘。

這一月餘,阿土與凌清墨,便如同兩顆被遺忘在時光角落的、靜默的頑石,徹底沉入了那深不見底的、修行與感悟的海洋之中。外界的風雲變幻、暗流湧動,似乎都與這片被陣法牢牢守護的、寧靜孤島,再無半分關聯。

阿土,盤膝靜坐於一樓那簡陋的石地之上,身下僅有一方粗糙的蒲團。雙目微闔,呼吸若有若無,彷彿與周圍瀰漫的水汽、地脈的律動、乃至整個“聽雨軒”島嶼的沉靜氣息,融為了一體。

他的掌心之中,那枚黝黑光滑、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玄冥道鑑”之石,正靜靜地躺著。此刻,這奇石表面,不再是最初那般純粹的黑,而是隱隱流轉著一層極其內斂、卻又深邃到難以言喻的、混沌與幽藍交織的、奇異光暈。光暈並非恆定,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呼吸,隨著阿土胸膛的起伏、體內“混沌玄冥道丹”的搏動,緩緩地、有節奏地明滅、流轉。

他的心神,早已不再侷限於自身的識海、丹田。而是循著“玄冥道鑑”之石為橋樑,循著“玄淵之契”印記為共鳴,循著自身“混沌玄冥”之道為根本,延伸、彌散、融入到了那更加宏大、更加虛無縹緲、卻也更加“真實”的、“因果”與“命運”的、法則層面、甚至涉及某種難以描述的、更高“維度”的、資訊海洋之中。

這月餘的深層次閉關,他並未執著於提升靈力的總量、或錘鍊具體的術法神通。對他而言,經歷了“玄淵”饋贈、“胎藏”涅盤、“歸寂之地”承志之後,自身的“道”之根基,早已被打磨、夯實到了一個遠超尋常金丹初期修士所能想象的、堅實境地。靈力的積累,只是水到渠成。神通的錘鍊,亦可觸類旁通。

他真正全力投入的,是煉化、溝通、理解、掌控這枚神秘的“玄冥道鑑”之石,以及以此為鑰,去消化、吸收、融合自“玄冥秘藏”深處,所觸及的那些關於“混沌歸墟”、“源初之骸”、“萬穢之門”、“聖主”本質、乃至“薪火”源頭的、晦澀、禁忌、卻又至關重要的知識與資訊碎片。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也極其緩慢的過程。“玄冥道鑑”之石內部,彷彿蘊含著一條流淌著“因果”、“命運”、“記錄”、“維度”本源的、冰冷、浩瀚、漠然的、法則“河流”。想要“煉化”它,非是以蠻力降服,而是需要以自身“道”之本源,去靠近、去共鳴、去理解、去“同頻”,最終,獲得其一部分的“認可”與“許可權”。

阿土以“混沌”道韻的包容、演化、承載,去嘗試容納、解析“道鑑”內部那複雜、龐大的法則資訊流。以“玄冥”道韻的純淨、淨化、守護,去滌盪、穩定自身心神,對抗那些資訊中可能蘊含的、對認知與理智的衝擊、汙染。更以心湖深處那一點永恆燃燒的、“混沌玄冥,不滅薪火,承道之光”為最根本的燈塔、信標、與不可動搖的核心,確保自身“道”心清明,不會在這無邊的法則資訊海洋中,迷失自我,或被動搖、侵蝕、同化。

他“看”到了更多、更清晰的、“因果命運之網”的景象。不僅是他與凌清墨、碧波真人、墨承山、乃至“源初之骸”的因果線,更有許多此前未曾察覺的、更加隱晦、更加遙遠、卻又似乎隱隱與此番大劫相關的、細微“絲線”,自“滄瀾界”各處,甚至界外某些模糊的、散發著古老、神聖、或邪惡、混亂氣息的“節點”,延伸而來,交織、糾纏、構成了一幅更加龐大、更加複雜、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命運圖景的、冰山一角。

他也對“薪火”的感應,變得更加清晰、穩定。不再只是之前那驚鴻一瞥的、模糊的溫暖光點,而是彷彿能感應到一絲……獨特的、如同“韻律”或“心跳”般的、微弱、卻異常堅韌、彷彿貫穿了無盡時空的、呼喚與共鳴。這共鳴,不僅來自於“道鑑”之石內部的指引,更隱隱與自身“混沌玄冥道丹”核心的那點“薪火之光”,與“玄淵之契”印記深處,產生著一種更深層次的、同源的、共振。彷彿它們本就是源自同一處、散落在不同時空的、碎片或餘燼。

循著這份共鳴,阿土嘗試著,以“道鑑”為“眼”,以自身“道”韻為“引”,去窺探、捕捉那“薪火”可能存在的、更加具體的、時空方位線索。

然而,結果依舊模糊。彷彿有無數重厚重的、充滿了各種干擾、扭曲、遮蔽的時空迷霧、法則亂流、乃至強大存在的有意或無意的、遮蔽、干擾,橫亙在那“薪火”所在與此地之間。他只能隱約感覺到,那“薪火”似乎並不存在於“滄瀾界”已知的任何一處,甚至可能……並不完全處於此方宇宙、此紀元的、正常時空維度之中?它更像是一處……漂浮、隱匿、存在於某種更高維度、或更深層、更接近“道”之本源層面的、奇異“夾縫”或“錨點”。

想要直接定位、抵達,以他目前的境界、以及對“道鑑”的掌控,幾乎不可能。但至少,他已然找到了方向,明確了“薪火”確實存在,並且與他自身之道,有著某種難以分割的、深刻聯絡。這,便已是最大的收穫。

同時,他也開始嘗試,運用初步掌控的、粗淺的“道鑑”之力,去感應、遮蔽、乃至嘗試“撥動”與自身相關的、某些細微的因果線。

他首先做的,便是嘗試“遮蔽”自身與凌清墨,在此地修行、存在所產生的、可能被外界、尤其是被“聖主”勢力以秘法推演、感應的、因果“漣漪”。這是一個極其精細、複雜的操作,需以“道鑑”為“鏡”,映照、梳理、暫時“掩蓋”或“扭曲”那些向外擴散的因果資訊。雖然以他目前的造詣,還無法做到真正的、完美的、高層次的“天機遮蔽”,但至少,能大幅度增加外界、特別是實力境界與他相差不遠、或推算之法不夠高明者,透過因果推演鎖定他們確切位置的難度。

他也嘗試著,以自身與墨承山、與師尊、師兄師姐們的因果聯絡為“引”,透過“道鑑”,去窺探那片籠罩墨承山的、灰黑色、混亂迷霧之後的、些許“真實”。

這一次,或許是修為、對“道鑑”掌控、以及對因果之道領悟的提升,他隱約“看”到了一些……更加具體的、卻又更加令人不安的景象碎片:

墨承山主峰,那終年不散的雲霧,似乎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郁、陰沉,其中隱有雷霆般的暗紅色光芒,如同壓抑的怒火,時隱時現。山門之外,原本熙攘的訪客、求道者,早已絕跡,取而代之的,是數道散發著冰冷、鐵血、肅殺氣息的、強大身影,如同最忠誠、也最無情的門神,鎮守著山門各處要道。那些身影的裝束、氣息,並非墨承山弟子,反而帶著一種……滄瀾界某個以“執法”、“監察”聞名、地位超然、卻也令許多宗門敬而遠之的、特殊勢力的特徵?

山門之內,景象更加模糊。只能隱約感覺到,一種壓抑、緊張、甚至帶著一絲……悲憤、無奈、與決絕的氣氛,瀰漫在許多熟悉的因果“光點”(代表同門)之上。師尊的因果線,依舊堅韌、明亮,卻似乎被某種無形的、沉重的“鎖鏈”或“負擔”所纏繞、束縛,光芒略顯黯淡。幾位親近的師兄師姐的因果線,也大多顯得滯澀、緊繃,彷彿正處於某種巨大的壓力、或兩難的抉擇之中。

更讓阿土心頭一沉的是,他在那混亂的迷霧邊緣,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讓他瞬間警鈴大作、寒意徹骨的、熟悉的、邪惡、混亂、帶著“聖蝕”同源氣息的、因果波動!雖然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且似乎經過了某種高明的偽裝、掩飾,但阿土對“聖主”勢力的氣息,尤其是“聖蝕之核”那種獨特的汙染、侵蝕、混亂道韻,印象太過深刻,絕不會認錯!

“聖主”的觸角……竟然,已經滲入、或者說,已經能夠影響到墨承山了?!而且,看這情形,似乎並非簡單的暗中窺探,而是可能已經與那“執法監察”勢力,產生了某種……勾連、或施壓、乃至更糟的、控制?

這個發現,讓阿土心神劇震,差點從深層次的感悟狀態中脫離出來。他強行穩住道心,壓下翻湧的驚怒與擔憂。他知道,此刻衝動、貿然聯絡或返回,於事無補,反而可能將自己與凌清墨,乃至整個墨承山,拖入更加被動、危險的境地。必須忍耐,必須等待,必須擁有足夠的力量,必須找到那關鍵的“薪火”與破局之法!

他最後以“道鑑”之力,在那片籠罩墨承山的迷霧之上,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弱、卻與他自身、與“玄冥道鑑”緊密相連的、特殊的、隱秘的“因果印記”或“感應道標”。這印記,無法傳遞資訊,無法提供保護,唯一的作用,便是當墨承山內、與他因果極深的某些存在(尤其是師尊、幾位至親師兄師姐),面臨真正的、生死攸關的巨大危機、或做出某種極其重大的抉擇、並牽動了足夠強烈的因果時,他能透過“道鑑”,產生一絲模糊的感應預警。

做完這一切,阿土緩緩收斂心神,將注意力從那些宏大、遙遠、令人憂心的因果景象中收回,重新歸於自身,歸於眼前的修行。

他掌心那枚“玄冥道鑑”之石,表面的混沌幽藍光暈,隨著他心神的收斂,也漸漸內斂、平復,重新恢復了那黝黑光滑、內斂奇異的模樣。但其內部,那道與阿土建立的、更深層次的、法則層面的“連結”,已然穩固、清晰了許多。如今的他,已可初步催動此石的部分威能,用於感應、遮蔽、窺探因果,乃至嘗試進行一些更加複雜、精細的操作。

“混沌玄冥道丹”在丹田中,搏動得更加有力、圓融。對“混沌”道韻的包容、演化,對“玄冥”道韻的淨化、守護、封鎮,乃至對兩者融合的、那獨特的、彷彿能“承載”、“記錄”、“演化”、“守護”萬物的、更高層次“道”之真意的理解,都在這月餘的閉關、特別是對“道鑑”的煉化與因果感悟中,得到了長足的進步。他的修為,雖未刻意追求突破,卻也水到渠成地,徹底穩固在了金丹初期巔峰,距離金丹中期,似乎也只差那臨門一腳的、心境與感悟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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