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1421章 風過無聲(2)

作者:墨硯執守·1個月前

她依舊穿著那身由銀白“元力”自然凝聚的、簡約的長袍,赤著腳,但踩在溼潤的草地上,感覺不到絲毫涼意。長髮在腦後鬆鬆地綰了個髻,幾縷碎髮被山風吹起,拂過臉頰。

她的氣息已經完全內斂,像一個最普通的女人,甚至比普通人更不起眼。但若有人用“觀墨之眼”看她,會“看”到一片深邃、平靜、包容永珍的“虛無”,彷彿她整個人已經融入了這片天地,成了風,成了光,成了山的一部分。

三個月,她徒步穿越了西南邊境的崇山峻嶺,沒有使用任何超常力量,只是走,看,聽,感受。看日升月落,看雲捲雲舒,聽風過林梢,聽獸鳴鳥啼,感受大地的脈動,感受生命的呼吸。

她在消化,在沉澱,在理解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也在理解這個世界,和她與這個世界新的連線方式。

“元力”不再是需要刻意驅動、消耗的力量,它成了她呼吸的一部分,成了她感知世界的延伸。她能“聽”到很遠地方溪流的歡歌,能“看”到地下深處緩慢流淌的地脈,能“感覺”到天空中飛鳥翅膀扇動時氣流的微妙變化,甚至能隱隱“觸控”到腳下這片大地深處,那沉睡的、古老的、屬於這個世界本身的、龐大而溫和的意志。

她對“墨”的感知也完全不同了。不再是“汙染”、“邪惡”、“需要淨化”的負面能量,而是一種更本源、更中性的、與這個世界“生”之力相對的、偏向“寂滅”與“變化”的“陰”效能量。它本身無善無惡,就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關鍵在於如何使用,如何引導,如何平衡。

狩墨者的問題,不在於他們使用“墨”,而在於他們試圖用“墨”吞噬、取代、凌駕於“生”之上,破壞了平衡,也扭曲了自身。而守墨人和墨硯師過去三百年的封印和對抗,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恐懼和對抗這種“陰”效能量,試圖用純粹的“陽”(守墨的守護,墨硯的淨化)去壓制、消滅它,結果往往是慘烈的犧牲和治標不治本。

或許,真正的路,不在於對抗,在於平衡,在於……融合與昇華?

就像她體內的“元力”,暗金色的“守護”與“契約”是陽,銀白的、新生的是調和與昇華的“元”,而之前吞噬的、來自“墨鴉”和血墨池的駁雜陰效能量,則在“元”的熔鍊下,化作了更深沉、更穩固的“基”。陰陽交匯,元為樞機,方成一體。

這是她的路,獨一無二,無法複製。但或許,能給後來者一些啟示。

她抬起頭,看向雪山深處。在那裡,她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但非常古老的、與“墨”相關的波動。不是狩墨者的那種暴戾,也不是普通“墨”的沉寂,更像是一種……被遺忘的、沉睡的、古老契約的“印記”。

她想去看一看。

沒有具體目標,只是隨心的行走,和探索。

但在此之前……

凌清墨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動,一點銀白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迅速勾勒、凝聚,最終化形成一把造型古樸、通體銀白、只有尺許長的短劍。劍身透明,內部有星河流轉,劍鐔處自然形成兩個古篆小字:“歸真”。

這是她用“元力”結合自身對“墨”與“劍”的理解,凝練出的第一件,完全屬於自己的“器”。不如無相刀變化多端,不如鎮嶽劍鋒銳無匹,但它最契合她現在的狀態,能最大程度發揮“元力”的特性——包容、轉化、歸真。

她握住“歸真”短劍,輕輕一揮。沒有破空聲,沒有光華,但前方十幾米外,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無聲無息地,從內部開始“融化”,不是碎裂,是所有的結構、物質,在一瞬間被還原、分解成了最基礎、最溫和的天地元氣,然後緩緩飄散,融入風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歸真”之效,在於“化”。化解攻擊,化解汙染,化解執著,也化解……不必要的障礙。

她滿意地點點頭,短劍化作一道銀光,沒入她手心,消失不見。

然後,她邁開腳步,繼續向前,走向雪山,走向那片古老波動的方向。

步伐不疾不徐,身影在無邊的草甸和巍峨的雪山背景下,顯得渺小,卻又無比和諧,彷彿她本就是這幅壯闊畫卷中,自然存在的一筆。

而在她身後,遙遠的臨江市,青雲路十七號的診所裡,蘇硯喝完了杯中的茶,對青姨說:

“我想……重開‘舊硯齋’。不賣文房四寶了,就開個……教孩子們寫字、讀書、靜心的小學堂。順便,收幾個真正有緣、心性好的苗子,教點……該教的東西。墨硯一脈的傳承,不能斷在我手裡。守墨的路,也要有人繼續走。”

青姨看了他一眼,停下織圍巾的手,點了點頭。

“也好。我這兒,也缺個打下手的。你身子沒好利索,別逞強,慢慢來。”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兩人身上,溫暖,寧靜。

而在更遠的遺光城,西郊陵園。凌嶽的墓碑前,不知何時,多了一束新鮮的、帶著露水的白色野花。花朵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像無聲的祭奠,也像……新的開始。

風,從雪山吹來,拂過草甸,拂過城市,拂過墓碑上的野花,帶著遠方的氣息,和希望的味道。

。滅不燼餘,燃已火薪

。始開然悄,落角個一每在正,事故的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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