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1427章 信號之源(1)

作者:墨硯執守·1個月前

檔案袋在燈光下泛著陳舊的米黃色。林晚沒有立刻開啟,她的手指在袋口無意識地摩挲著,眼神里帶著一種少見的、混合了困惑、警惕和一絲不安的複雜情緒。

“訊號源的位置,大致鎖定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有些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在西南邊境,更深處。具體座標在檔案裡,但那地方……在地圖上沒有明確標識,是一片被標註為‘地質活動異常區、強烈不建議進入’的原始森林和喀斯特地貌交界處。當地人叫它‘鬼哭箐’,傳說有進無出,夜晚能聽到地底傳來詭異的哭聲和敲擊聲。”

“地質活動異常?”蘇硯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是的。根據有限的衛星遙感資料和早期地質勘探隊(三十年前曾有一支隊伍試圖進入,後全員失聯,搜尋無果)的零星記錄,那裡存在強烈的、不規則的地磁異常,地下有複雜的溶洞和暗河系統,而且……檢測到超出常規的放射性背景值,但輻射型別無法歸類,對常規探測裝置干擾極大。”林晚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列印的、有些模糊的衛星圖片和地質圖影印件,攤在桌上。

圖片顯示的地形極其破碎,山巒如犬牙交錯,河流隱沒在深谷,大片區域被濃密的植被覆蓋。其中一張放大的熱成像圖上,在一片墨綠色的冷色調背景中,赫然有幾個不規則的、散發著暗紅色微弱光暈的區域,像是大地皮膚下的炎症,或……傷口。

“這些異常發熱區,與訊號捕捉到的時間和強度波動,有高度的相關性。”林晚指著那些紅點,“訊號強時,這些區域的‘熱’反應就明顯;訊號弱或消失時,‘熱’反應也隨之減弱。而且,根據我們最新佈置的、幾個靠近邊境的、經過特殊改造的‘墨’能探測站交叉定位,可以確定,訊號和熱源,都來自地下。深度……至少在三百米以下,可能更深。”

凌清墨看著那些暗紅的光暈,體內的“元力”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警惕的漣漪。這種感覺,與她面對雪山“冥墨”時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少了那種“凝固”與“死寂”的沉重,多了幾分……“焦躁”、“混亂”,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活”的脈動?

“嘗試連線”……是在嘗試連線什麼?地底的“冥墨”源頭?還是別的、被遺忘在地下的東西?

“你們的人進去了嗎?”青姨問。

“沒有。”林晚搖頭,語氣肯定,“研究院現在行事非常謹慎,尤其是對這種充滿未知、又與‘墨’直接相關的區域。目前只是遠端監測。而且……有別的發現。”

她又抽出一張紙,上面是手寫的、潦草的記錄和一些模糊的照片翻拍。照片似乎是在某個極其黑暗、潮溼的環境中拍攝,閃光燈下,能看清佈滿苔蘚和水漬的巖壁,以及巖壁上一些……人工雕鑿的痕跡。

是圖案。風格極其古老、粗獷、抽象。有些像是扭曲的人形在舞蹈或掙扎,有些像是奇異的、從未見過的生物,還有些……是眼睛。無數只、密密麻麻、以各種不同形態刻畫的眼睛。這些眼睛的刻畫風格,與狩墨者那種充滿邪異美感的血墨符文截然不同,更加原始、野性,充滿了某種狂亂、恐懼和……崇拜?

“這是三年前,一支境外偷獵隊(後來也失蹤了)的成員,在‘鬼哭箐’邊緣一個塌陷的溶洞口,用手機拍下的,隨後手機就因‘未知原因’損壞。照片是後來修復資料時偶然得到的,流入了黑市,最近才被我們的人高價購得。”林晚指著那些眼睛圖案,“研究院的古文字和符號專家初步判斷,這些圖案的風格,不屬於已知的任何一種古代文明,但某些元素,與西南地區一些極其古老的、關於‘地母’、‘穴居之神’、‘目之祭祀’的原始巖畫和口頭傳說,有微弱的相似性。”

“地母?目之祭祀?”凌清墨輕聲重複。

“是的。在一些幾乎失傳的少數民族古歌和祭司口傳中,提到在群山和大地深處,沉睡著古老的神明或巨靈。它們通常與地震、地火、礦產、以及某些疾病(特別是精神錯亂和‘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有關。而‘眼睛’,往往是這些傳說中,神明注視人間、或者其力量顯現的象徵。有些極端的古老祭祀,甚至會用活人或者特殊方式‘開眼’的祭品,試圖與這些地下的存在溝通,換取力量或知識。”蘇硯緩緩開口,眉頭緊鎖,“但這通常被視為最原始、最危險的巫覡之術,早在兩千年前就基本絕跡了。怎麼會……”

“如果,那不是傳說呢?”林晚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寒意,“如果,那些地下的‘神明’或‘巨靈’,真的存在,而且……與‘墨’,或者與‘墟’,有著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聯絡?甚至,它們本身就是某種……更古老的、形態不同的‘墨’的源頭,或者共生體?”

這個推測,讓房間裡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凌清墨想起了“穹雪之靈”的記憶,那些執掌“黑暗”、“寒冷”、“凝固”、“終結”的“陰”之古魔。它們是否也有類似“地母”、“穴居之神”的稱謂,在人類還處於矇昧時代時,被原始的先民恐懼、崇拜,並試圖溝通?而“鬼哭箐”下傳來的、帶有“焦躁”、“混亂”和“活”的脈動的訊號,是否就是某個類似的、但或許更弱小、更不完整、或者以另一種形式存在的“古魔”殘骸,在封印鬆動、外界“擾動”的影響下,開始不安地“躁動”,甚至……無意識地發出“呼喚”?

而那些“嘗試連線”的訊號,會不會是……狩墨者“暗眼”,或者其他什麼存在,在嘗試響應這種“呼喚”,想要與地下的古老存在建立聯絡,獲取其力量?

“訊號的接收方,有線索嗎?”凌清墨問。

“很難。訊號本身就很雜亂,像是無意識的呢喃,又像是加密失敗的碎片。而且,接收方顯然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使用的接收裝置和加密方式都極其古怪,我們現有的技術手段,只能確定訊號被‘接收’了,但無法追蹤最終流向。”林晚有些無奈,“唯一能確定的是,接收行為並非偶然,而是有規律的、持續了至少半年的‘監聽’和‘嘗試’。而且,就在三天前,訊號強度有一次異常的、短暫的、劇烈的爆發,隨後就徹底沉寂了,直到現在也沒有再出現。”

“爆發?”凌清墨心念一動。

“是的。強度達到了之前平均值的十倍以上,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當時靠近邊境的幾個探測站儀器都受到了強烈干擾。爆發的瞬間,衛星捕捉到‘鬼哭箐’中心區域上空,出現了小範圍、極其短暫的、類似極光但顏色暗紅的光暈現象。隨後,訊號消失,熱成像圖上的異常區域,溫度也略微下降,恢復了之前的‘平靜’。”林晚看著凌清墨,“我們推測,這可能是地下的‘東西’,對某種‘刺激’或‘召喚’,做出了反應,或者是……某種‘連線’,在那一瞬間,短暫地‘接通’了。”

刺激?召喚?接通?

凌清墨沉默。她需要更多資訊,需要親自去“看”,去“感覺”。僅憑這些模糊的衛星圖片、地質資料和幾張潦草的照片,無法做出準確判斷,也無法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你想去。”林晚看著她,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

“嗯。”凌清墨沒有否認,“這是我的‘道’,也是‘鎮守者’的責任。如果那裡真的存在與‘冥墨’類似、或相關的古老威脅,放任不管,後果難料。而且,那些‘嘗試連線’的行為,必須查清。”

“很危險。”蘇硯沉聲道,“你對那片區域一無所知,對地下的存在一無所知,對可能存在的、虎視眈眈的接收方也一無所知。你現在雖然是‘鎮守者’,但雪山那邊的子系統剛剛穩定,你的‘元力’和傳承也還在消化適應階段。貿然深入,太過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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