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關上房門,將那個精緻的竹編食盒放在桌上。她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凝神感知了片刻。食盒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殘留,彷彿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用來盛放點心的容器。她伸出手指,輕輕掀開盒蓋。
一股混合了桂花、糯米和某種不知名油脂的清甜香氣,伴隨著微微的熱氣,撲面而來。
食盒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做成花瓣形狀的、晶瑩剔透的桂花糕;烤得金黃酥脆、撒著芝麻的酥餅;還有幾枚圓潤可愛、如同羊脂玉般潔白瑩潤的糯米糰子。每一枚點心,都做得精緻玲瓏,透著一股匠心獨運的講究。
在幾枚糯米糰子旁邊,還放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素白色的信箋。
凌清墨拿起那張信箋,展開。
信箋上,沒有署名,沒有抬頭,只有一行用毛筆書寫的小楷,字跡清雋挺拔,透著一股沉靜而有力的風骨: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城南舊雨軒,恭候芳駕。”
沒有威脅,沒有利誘,只有一句彷彿故人相約的、帶著幾分風雅的邀約。
凌清墨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她將信箋重新疊好,放回食盒中。然後,她拿起一枚溫熱的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糕體鬆軟,甜而不膩,桂花的清香在口中緩緩化開,帶著一絲屬於秋天的、恰到好處的涼意。
很好吃。
她慢慢地吃完了一枚桂花糕,又喝了一杯溫水,然後,將剩下的點心仔細收好。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午後的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落在溼漉漉的屋頂上,泛著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澤。凌清墨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撕裂了瀰漫著血腥味的空氣,直撲高臺之上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手中的青銅短劍,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泛起一層溫潤的、彷彿能淨化一切邪祟的青色光澤!
“攔住她!”高臺上的首領發出一聲沙啞的厲喝!
高臺下,那些剛剛完成了自我獻祭、胸口還插著匕首的黑袍人影,竟然如同提線木偶般,猛地抬起頭!他們空洞的眼神中,閃爍著詭異的暗紅色光芒,身體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猛地從地上彈起,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朝著凌清墨撲來!
他們的動作,比生前快了數倍不止!而且,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即使被凌清墨的短劍劃傷,也毫無停頓,依舊瘋狂地撲擊!
凌清墨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慌亂。她手中的青銅短劍,如同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閃電,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每一次劍光閃過,便有一名被操控的黑袍身影,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般,軟軟倒地!但那些黑袍人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一時間,竟然將她前衝的勢頭,硬生生阻滯了下來!
而高臺上,那個符文陣列散發出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盛!那股龐大、邪惡、彷彿來自深淵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晰!整個空間,都在劇烈震動,牆壁上的血管紋路,彷彿要活過來一般!
高臺上的首領,發出一陣更加猖狂的笑聲:“沒用的!獻祭已經開始!偉大的‘歸墟之主’,即將降臨!你們這些螻蟻,都將在祂的榮光下,化為灰燼!”
凌清墨眼中寒光一閃!她知道,不能再被這些傀儡纏住了!
她猛地一跺腳,一股凝練的“鎮守者”之力,順著她的腳尖,如同無形的波紋般,擴散開來!
嗡——!!!
以她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地面,猛地一震!那些撲向她的黑袍傀儡,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動作齊齊一頓!
就是現在!
凌清墨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腳尖在最近的一名黑袍傀儡肩頭一點,身體如同御風而行般,高高躍起,越過重重阻攔,如同流星般,朝著高臺上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首領,凌空下擊!手中的青銅短劍,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和意志,化作一道貫穿一切的青色匹練,直刺其咽喉!
城南,舊雨軒。
黃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