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將西邊的天際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凌清墨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布衣,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傍晚出門散步的年輕女子。她沒有帶那柄青銅短劍,那太過顯眼,只是將“歸真”短劍化形的晶片,如同尋常飾品般,用一根紅繩繫好,貼身掛在胸前。
城南,舊雨軒。
那是一座隱藏在一條幽深小巷盡頭的老宅院。黑漆的木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同樣漆黑的匾額,上書“舊雨軒”三個字,字跡古樸,筆力遒勁。門口沒有燈籠,也沒有任何標識,若非有那張信箋指引,很難讓人相信,這裡會是一家營業的茶樓或酒館。
凌清墨站在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輕輕叩響了門上那枚冰冷的銅環。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巷子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黑漆木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一道縫隙。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看起來像是夥計模樣的年輕人,探出頭來,目光在凌清墨身上掃了一眼,便恭敬地側身讓開。
“姑娘請進,陸先生已在後院等候多時了。”
凌清墨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跟著那個夥計,穿過一條鋪著青石板、兩旁種著幾竿修竹的幽靜甬道,來到了後院。
後院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一池碧水,幾塊假山,牆角種著一叢芭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水池邊,一座飛簷翹角的涼亭中,點著一盞昏黃的紗燈。那位自稱“陸淵”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涼亭中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壺茶,兩隻茶杯。
他看到凌清墨走來,站起身,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凌姑娘果然守信。請坐。”
凌清墨走進涼亭,在陸淵對面坐下。她沒有去碰那杯茶,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開門見山地說道:“陸先生費盡心機邀我來此,應該不只是為了請我喝茶、吃點心這麼簡單吧?”
陸淵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她的直覺。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輕輕呷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目光溫和地看著凌清墨,緩緩說道:
“凌姑娘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凌清墨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的話:
“我想請凌姑娘,加入‘墨門’。”那青色的劍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高臺上那戴著青銅面具的首領!劍鋒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陰冷氣息,都被那溫潤的青色光澤滌盪一空!
高臺上的首領,顯然沒料到凌清墨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那些獻祭傀儡的封鎖,更沒料到她這一劍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決絕!他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怒的冷哼,倉促之間,猛地抬起右手,寬大的黑袍袖口中,一道暗紅色的、如同凝血般的光芒射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扭曲的、彷彿有無數張痛苦人臉在其中哀嚎的盾牌!
鐺——!!!
青銅短劍的劍尖,狠狠地刺在了那面暗紅色的盾牌之上!發出一聲如同金屬碰撞般、卻又帶著某種粘稠質感、令人牙酸耳鳴的巨響!
一股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劍盾交擊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高臺上那些跳動的青銅油燈,瞬間被這股衝擊波掃滅了大半!整個空間,都彷彿劇烈搖晃了一下!
凌清墨感覺虎口一震,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讓她握劍的右手都有些發麻!但她死死咬著牙,將體內的“鎮守者”之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青銅短劍之中!
嗡——!!!
青銅短劍發出一聲更加嘹亮的嗡鳴!劍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彷彿活過來一般,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青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初春的陽光,帶著一種彷彿能消融一切陰邪、淨化一切汙穢的溫暖而純粹的力量!
咔!
一聲細微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聲響,從那面暗紅色的盾牌上傳來!
緊接著,裂縫,如同蛛網般,以劍尖刺中的位置為中心,迅速向著整面盾牌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