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凌清墨的臉上時,她準時睜開了眼睛。身體的疼痛依舊清晰,但比起昨晚,已經減輕了許多。精神也恢復了不少,不再像昨晚那樣疲憊不堪。
她起床,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對著鏡子,給自己換了一次藥。傷口癒合的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好一些,或許是“鎮守者”體質的作用,讓她的恢復速度比普通人快上不少。
她換好衣服,將那包黑色珠子的碎片和那枚已經失去靈性的“墨引”仔細收好,然後離開了旅館。
清晨的小鎮,已經甦醒過來。街道上,有早起買菜的老人,有騎著腳踏車匆匆趕路的上班族,也有幾家早點鋪子,冒著熱氣騰騰的白煙,空氣中瀰漫著油條和豆漿的香氣。
她在一家早點鋪子前停下,買了一碗熱豆漿和兩根油條,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慢慢地吃著。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坐在街邊吃一頓簡單的早餐了。
吃完早餐,她向早點鋪的老闆打聽了一下附近有沒有長途汽車站。老闆熱情地給她指了路,告訴她沿著這條街一直走到頭,再左拐就到了。
她謝過老闆,按照指引,找到了小鎮的長途汽車站。車站很小,只有幾輛破舊的中巴車停在場內。她買了一張去往最近的一個地級市的車票,然後在候車室的長椅上坐下,等待著發車。
候車室裡人不多,大多是些帶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她坐在角落裡,看著窗外人來人往,心中卻一片平靜。
她知道,她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這樣平靜的小鎮生活中。那些未解的謎團,那些潛在的威脅,遲早會再次找上她。
但至少現在,她可以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廣播裡,傳來了催促乘客登車的通知。
她站起身,拿起簡單的行李,朝著檢票口走去。
新的旅程,又要開始了。長途汽車在顛簸的省道上行駛了將近四個小時,終於在中午時分,駛入了一座看起來規模不小的地級市。汽車站建在城郊結合部,周圍環境嘈雜,人流車流混雜,空氣中瀰漫著汽車尾氣和揚塵的味道。
凌清墨隨著人流下了車。她站在車站出口,看著眼前這座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一時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去哪裡。回臨江市?那裡已經沒有她牽掛的人和事了。去找陸淵?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聯絡他,也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方。繼續追蹤“歸墟之子”的線索?她現在身負重傷,元力耗盡,連自保都成問題,更遑論去追查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她想了想,決定先在這座城市裡找一個落腳點,休整幾天,等傷勢恢復一些,再做打算。
她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正規的賓館,用之前在路上用的一些零散物件換來的現金,訂了一個最便宜的單間。房間不大,但勝在清淨,有獨立的衛生間和熱水。
她關好房門,拉上窗簾,將揹包裡那包黑色珠子的碎片和那枚失去靈性的“墨引”拿出來,放在桌上。她看著這兩樣東西,沉默了很久。
黑色珠子的碎片,雖然已經碎裂,但其中蘊含的“歸墟”能量,並未完全消散。這始終是一個隱患,也是一個線索。她不能隨意丟棄,但隨身攜帶,又如同帶著一個定時炸彈。
而那枚“墨引”,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變成了一塊普通的、佈滿裂紋的黑色石頭。但它畢竟曾是“墨門”的信物,或許,將來還能派上用場。
她找來一塊乾淨的布,將黑色珠子的碎片層層包裹好,然後又找了一個不透明的小鐵盒,將包裹好的碎片和“墨引”一起放了進去,蓋上蓋子,塞進了揹包的最底層。
做完這一切,她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她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嘗試著運轉體內那絲微弱的“元力”,引導著它,緩慢地修復著受傷的經脈和臟腑。
這個過程,註定是緩慢而艱難的。但她並不急躁。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
接下來的幾天,她幾乎都待在賓館房間裡,除了下樓買一些簡單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其餘時間,都在默默地療傷和恢復。
城市的喧囂,彷彿與她隔絕了。
她如同一隻暫時收起利爪、舔舐傷口的野獸,在黑暗中,默默地積蓄著力量,等待著再次出擊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