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硯詭錄》第1528章 出峽(1)

作者:墨硯執守·11天前

峽谷外的天光,明亮得有些晃眼。

凌清墨走出那道狹窄的入口時,外面的世界彷彿與進去時已經截然不同。風依舊在吹,雪山依舊在遠處沉默地矗立,天空依舊湛藍如洗——但一切在她眼中,都有了不同的分量。

她站在峽谷口,回身看了一眼那道幽深的裂隙。裂隙深處,一片沉寂,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她知道,那裡面,曾經坐著一段等了七百年的墨煙,如今已經散了。

她收回目光,攤開手掌。

丹田深處那枚“墨種”,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律動,如同一顆剛剛萌芽的種子,在她體內紮下了根。她能感覺到,它與這片高原深處那條龐大的祖脈之間,依然維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臍帶般的聯絡。無論她走到哪裡,這份聯絡都不會斷絕。

她握緊拳頭,將那枚“墨種”的氣息收斂入體內深處,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碎石路,開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短了許多。也許是心境變了,也許是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讓她的步履變得更加輕快。當她再次看到那個簡陋的山口和那塊歪斜的路牌時,時間才剛剛過午。

她沒有立刻離開。她在山口找了一塊背風的石頭坐下,取出乾糧和水,慢慢地吃著,同時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重建“墨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千頭萬緒。

她需要找到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墨門”後人。那些人,有的可能已經徹底隱沒於人海,過著普通人的生活,對自己血脈中的傳承一無所知;有的可能還堅守著某些古老的規矩和信條,隱居於深山老林之中;還有的,或許已經被“歸墟”的力量侵蝕,走上了歧途。

她需要一個起點。

她想了想,從懷中取出那枚“溯影”玉佩。玉佩依舊溫潤,內部的銀色絲線依舊在緩緩流動。她嘗試著將一縷“元力”注入其中,這一次,玉佩的反應,比之前更加清晰。一股明確的指引感,如同一條無形的線,從玉佩中延伸而出,指向了東南方向。

那裡,是她來時的路,也是通往中原的方向。

她收起玉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那就先從腳下開始吧。一步一步,總會走出一條路來。

她沿著那條蜿蜒的碎石路,朝著東南方向,邁開了腳步。

在她身後,那座沉默的雪山峽谷,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之下。三天後,凌清墨出現在一座名為“青泥驛”的古老驛站小鎮。

這座小鎮坐落在一片相對平緩的河谷地帶,是古時通往西域的必經之路上的一個重要節點。雖然隨著時代變遷,曾經的繁華早已褪去,但小鎮依舊保留著幾分古樸的風貌。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是些老舊的土木結構房屋,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有客棧、飯館、雜貨鋪,還有一家看起來頗有年頭了的打鐵鋪。

凌清墨在一家名叫“長風”的客棧前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這家客棧看起來特別,而是因為,她掛在腰間的“溯影”玉佩,在她路過這家客棧門口時,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塊有些褪色的木質招牌,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棧大堂不大,擺著幾張八仙桌,幾個客人正在喝酒吃飯,一個穿著灰布短打、肩膀上搭著一條白毛巾的夥計,正忙著招呼客人。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留著兩撇鼠須、正在噼裡啪啦打著算盤的瘦削掌櫃。

凌清墨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桌面。

那瘦削掌櫃抬起頭,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客官,住店還是打尖?”

“找人。”凌清墨淡淡地說道,目光落在掌櫃的臉上,“找一個,能用左手寫出‘墨’字最後一筆不收鋒的人。”

那掌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手中的算盤珠子,也停了一瞬。

他再次打量了凌清墨一番,目光變得有些不同了。他放下手中的算盤,緩緩站起身,壓低聲音,問道:“姑娘貴姓?從何處來?”

“免貴,姓凌。”凌清墨平靜地回答,“從西邊來。”

那掌櫃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朝著後院的方向,努了努嘴:“姑娘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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