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韻樓,洛城最具聲望的茶樓,坐落於洛水之畔,飛簷斗拱,古色古香。今日,整座墨韻樓都被墨問包了下來,樓內外張燈結綵,卻又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氛。樓前空地上,已經停滿了各色車輛,來自“墨門”各支的代表、江湖上的名流耆宿、以及一些聞訊而來的旁觀者,正絡繹不絕地步入樓內。
當凌清墨抱著那隻黑漆木匣,在兩名墨問派來的侍者陪同下,出現在墨韻樓門口時,幾乎所有在場之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了過來。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有期待,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凌清墨面不改色,在眾人的注視下,穩步走進了墨韻樓。樓內大廳,已經佈置成了一個適合集會的場所。正中央,設有一座高約半尺的木臺,臺上擺放著一張鋪著素雅桌布的條案。墨問和那位青袍老者,以及其他幾位各支的首腦,已經在臺上就座。
看到凌清墨進來,墨問站起身,對著她微微頷首。凌清墨也點頭回應,然後,在滿堂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到那座木臺前,將懷中的黑漆木匣,輕輕放在條案之上。
她轉過身,面對著滿堂賓客,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清澈而沉穩,傳遍了整個大廳:
“諸位前輩,諸位同道,晚輩凌清墨,今日邀約諸位至此,是為了一件關乎‘墨門’氣運、關乎歷史真相的大事。”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然後,落在了身前那隻黑漆木匣之上:
“今日,晚輩要在此,為一位被汙名化了七百年的‘墨門’先賢——墨淵祖師,正式正名。”凌清墨的聲音,清澈而沉穩,在大廳中迴盪。她的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大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議論聲。那些事先已經得到訊息的各支首腦,還能保持鎮定,但那些普通的與會者,則紛紛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墨問站起身,抬起手,壓下大廳內的議論聲,沉聲說道:“諸位,請稍安勿躁。凌姑娘所言,句句屬實。老朽與幾位長老,已經親自驗證過那份帛書的真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變得更加鄭重:“今日邀請諸位前來,便是為了共同見證,為墨淵祖師,正式恢復名譽。”
他說完,對著凌清墨,緩緩點了點頭。
凌清墨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緩緩地,打開了那隻黑漆描金的木匣。她從匣中取出那捲用油布包裹的帛書,高高舉起,面向全場:
“這份帛書,是墨淵祖師在被封印之前,用最後的力氣,以自身鮮血寫下的絕筆。其中,詳細記錄了七百年前那場內亂的真相,以及他如何被墨衍祖師設計陷害、強行魔化、並汙名為‘叛徒’的全過程。”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痛而莊嚴的力量,在大廳中迴盪:“今日,晚輩便在此,當眾宣讀這份帛書,為墨淵祖師,討回一個遲到了七百年的公道!”
說罷,她展開那捲帛書,清了清嗓子,開始朗聲誦讀起來。那用鮮血寫就的文字,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時光的悲憤和力量,隨著她清朗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聆聽著那段被掩蓋了七百年的、充滿了血淚和冤屈的真相。凌清墨的聲音落下,最後一個字的餘音,在空曠的大廳中緩緩消散。
大廳內,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份用鮮血寫就的、充滿了悲憤和冤屈的陳述之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一些年輕子弟,臉上已經露出了不忍和憤慨之色;一些老一輩的人物,則面色複雜,目光閃爍,彷彿在重新審視著自己多年來所堅信的歷史。
打破這片死寂的,是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的聲響。
一位坐在前排的白髮老者,手中的茶盞,不知何時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卻渾然未覺,只是死死地盯著凌清墨手中那捲帛書,嘴唇微微顫抖,彷彿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話來。
墨問緩緩站起身,目光沉重地掃過全場,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彷彿承載了歷史重量的沙啞:“帛書的內容,諸位都已經聽到了。老朽與幾位長老,已經連夜核實過,這份帛書,無論是材質、墨跡,還是其中記載的細節,都與七百年前那場內亂的諸多隱秘線索,一一吻合。”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事實證明,墨淵祖師,確實是被冤枉的。我‘墨門’,欠他一個遲到了七百年的公道。”
他轉過身,對著凌清墨,鄭重地,深深鞠了一躬:“凌姑娘,多謝你,為我‘墨門’,揭開了這段塵封的真相。”
隨著墨問的動作,臺上那位青袍老者,以及其他幾位各支的首腦,也紛紛站起身,對著凌清墨,鄭重地躬身行禮。
大廳內,那些原本還在觀望和猶豫的人們,看到這一幕,也紛紛站起身,向著凌清墨所在的方向,低下了頭。
凌清墨靜靜地站在那裡,承受著這來自“墨門”各方的、遲到了七百年的敬意。她看著手中那捲承載了無盡冤屈和血淚的帛書,心中百感交集,卻沒有絲毫輕鬆之感。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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