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凌清墨便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她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是墨問身邊那位親隨侍者。侍者的臉色有些凝重,看到凌清墨,連忙躬身行禮:“凌姑娘,墨問老爺請您即刻去議事廳一趟,有要事相商。”
凌清墨心中微微一凜,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她點了點頭,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跟著侍者,再次來到了那座熟悉的廳堂。
廳堂內,氣氛比昨夜更加凝重。除了墨問和那位青袍老者,還有幾位昨夜未曾露面的、氣息更加深沉的老者也在座。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昨夜那份帛書的內容,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衝擊和震動。
墨問看到凌清墨進來,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地說道:“凌姑娘,昨夜我們幾位老傢伙商議了一夜,對令尊留下的帛書內容,已經基本確認屬實。”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地看著凌清墨:“我們決定,採納你的建議——公開這份帛書,為墨淵祖師平反,並集結‘墨門’所有力量,共同應對鎮歸硯封印崩潰的危機。”
凌清墨聞言,心中一塊巨石終於落地。但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墨問便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但是,公開帛書,需要有一個合適的名義和時機。我們幾個老傢伙商量了一下,覺得……由你來擔任這個‘公開者’,最為合適。”
他看著凌清墨,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彷彿帶著期許和考驗的神色:“凌姑娘,你,願意擔此重任嗎?”凌清墨迎著墨問那帶著期許和考驗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鄭重地點了點頭:“晚輩願意。”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榮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和風險。一旦她公開站出來,為墨淵平反,揭露那段被掩蓋的歷史,她將成為眾矢之的,不僅可能面對那些頑固守舊派的攻擊和詆譭,甚至可能引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與當年陰謀有關的勢力的報復。
但她沒有退縮。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她必須走下去。
墨問看到她堅定的回答,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三日後,老朽會在洛城最大的‘墨韻樓’,召集各方名流和‘墨門’同道,舉行一場公開的‘清源大會’。屆時,將由你,凌清墨,當眾宣讀這份帛書,併為墨淵祖師,正式正名。”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鄭重:“這三日,我們會為你安排好一切,並提供必要的護衛。你只需養精蓄銳,準備好三日後的發言即可。”
凌清墨再次點頭:“晚輩明白。多謝前輩信任。”三日的時間,在緊張的籌備和等待中,如同指間流沙,倏忽而過。
這三日里,凌清墨幾乎沒有離開過墨竹軒。她將那份帛書和父親留下的記錄,反覆研讀了數遍,將每一個細節、每一處關鍵,都牢牢記在心中。她也在心中反覆推演著,在“清源大會”上,可能會遇到的質疑和刁難,並一一想好了應對之策。
墨問那邊,也派來了專人,與她溝通大會的流程和細節,並送來了幾套得體的衣裳。陸淵也來過兩次,但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確認她狀態良好,便又匆匆離去,顯然也在暗中進行著某些部署。
第三日清晨,凌清墨很早便醒來了。她沐浴更衣,換上了墨問派人送來的那套素雅而莊重的月白色長裙,將青銅短劍和那枚溫潤的墨珠仔細佩戴好,又將那隻承載了父親遺志和最終秘密的黑漆木匣,緊緊地抱在懷中。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叢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青翠的芭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今日,便是那“清源大會”召開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