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大而聰慧,掌握著最可靠的力量,誰得到我的助力都是如虎添翼,可為什麼她的臉上看不到渴望?
“為什麼?”謝墨寒還是忍不住發問,“你我身為屍傀,本該成為這個世界的新生貴族,為什麼你沒有一丁點野心?為什麼甘願成為這些弱者的保鏢?我想不通......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猛然拍打著腦袋,神色逐漸猙獰。
“從那位易人山身上,我就已經看到了未來!”她死死捏緊了拳頭,在空中揮舞,“我們終將擁有更多的壽命,我們也不需要那些凡人做愛人朋友!情深意重抵不過歲月變遷,甜言蜜語哪有掌握力量重要!你醒醒吧!寧芊!你醒醒吧!”
“你看看外面!你看見了嘛!”謝墨寒怒吼著指向林海外,“亂世降臨了!整個世界都成了廢墟!這是我們這些人的機會!”她眼中冒出炙熱的貪婪,一步步朝著寧芊走近,“界教失敗了不要緊,我們再成立一個新的,南方那麼大的土地,那麼多的城市,我們可以擁有自己的勢力!早上那個女人說的你也聽見了,外面已經有和我們一樣的同類了......我們的優勢正在減少,你到底明不明白!”
“外面的屍傀肯定已經吃了大半的人類,她們在不斷進化,而我們還在這裡過家家,總有一天會被這個時代甩下的!咱們憑藉這艘遊艇的機動性,可以去往各個沿海城市,直到找到適合我們的根據地。”
“我們要圈養大量的人類,用血肉來不斷供給自己。甚至可以學習易人山的技術......”謝墨寒嘴角忽然勾起,露出瘮人的笑,“青春永駐,你不想嘛?將來甚至立於萬千生靈的頂端,所有人都會向我們俯首稱臣!”
她激動的尾音迴盪在這片深林之間,野心與慾望昭然若揭。
“聽著挺誘人的。”
寧芊靜靜聽她說完,等到連林間的餘音都散盡了,才若有所思的點頭。
“但是,我拒絕。”
寂靜裂掉了,簡單三個字彷彿貫穿了空氣,直射蒼穹,沉默中似乎有破碎的聲音。
在聽到回答的剎那,謝墨寒面部瞬間扭曲,表情比當年金融危機時的美國人還要崩潰。
“憑——”
話還未出口,就被寧芊清晰的聲音蓋了過去。
“你說的是你想要的,不是我的。”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謝墨寒的肩上,“為什麼我就要為了你的夢想放棄自己的人生?你很有演講天賦,就覺得別人都該聽你的?你以為這裡是德國啤酒館?”
“你的追求對我來說好無聊,可以說是無聊透頂了。”寧芊攤手說。
“我吃過不少的人,甚至比你想象得要多很多,我很清楚進化需要的是什麼。就這點上,輪不到你來向我說教。而選擇做什麼樣的人,走什麼樣的路,都是由我自己來決定。”
她從兜裡摸出包煙來,熟練的側頭點燃。
“這個世界對你來說是廣闊無邊的。”寧芊走到一旁的石像前,攏起衣物坐下,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但是對我來說,整個世界有多大,取決於我認識了多少人......其他那些遠大的理想,抱負,野心,都是毫無意義的東西。我有一雙翅膀,可我不想飛的太遠。”
“遊輪你帶不走,我也是。”
“要是你願意,我可以給你幾艘衝鋒舟,你帶著陳起她們離開,去追尋你的夢想。你將來是封王拜相還是割據一方,與我無關,我也不想參與。”
寧芊恐懼有野心的人,但是同樣也佩服這些鬥志昂揚的人。
五千年了,野心家來來往往,在歷史長河中如奔流般永不停息。
有人乘浪而起,在青史裡刻下自己的名字,讓後世在書頁中讀他們的故事,在歌謠裡唱他們的傳奇。更多的人則是被浪頭拍碎,連名字都沒留下,就化作了河底的一抔沉沙,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歲月的洪流。
她沒有這樣宏偉遠大的志向,也對身加九錫的榮耀無感。如果身在遙遠的古代,她可能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或是織女,只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田。若是趕上亂世,便尋找一處與世隔絕的桃花源,看桃花開了又落,偶爾殺豬招待下誤入的陶淵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