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宮殿的隱秘通道返回地面時,林楓的左手掌心還殘留著星塵碎片融入時的灼熱感,那股熱量彷彿鑽進了骨髓,每一次握拳都能感覺到細微的能量震顫。他的左眼更是不時閃過淡藍色的能量紋路,視野裡彷彿有無數條發光的光帶在扭曲流動,將周圍的景物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光暈。他強壓下身體這些突如其來的異常反應,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和帕克並肩穿過堆積如山的廢棄礦渣堆,朝著磐石鎮的方向快步前進。戈壁灘的狂風依舊像野獸般呼嘯,捲起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但遠處斷斷續續傳來的爆炸聲和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卻比風聲更加刺耳,每一聲都像重錘般狠狠砸在兩人的心上,讓他們腳步愈發急促。
“加快速度!鎮裡情況肯定很糟!”林楓低吼一聲,腳下的步伐又快了幾分,靴底踩過碎石發出“嘎吱”的聲響。帕克緊緊跟在後面,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從實驗室帶出的三根星塵能量棒和一臺行動式探測器,探測器螢幕上不時閃過雜亂的訊號波紋,臉色因擔憂而顯得格外蒼白。兩人沿著崎嶇不平的戈壁小徑一路狂奔,肺裡灌滿了冰冷的風沙,大約半小時後,磐石鎮的輪廓終於艱難地出現在視野中——曾經炊煙裊裊、熱鬧繁華的小鎮此刻如同被史前巨獸啃噬過的殘骸,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斷壁殘垣在煙塵中若隱若現,觸目驚心。
踏入鎮口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混合著焦臭味和金屬鏽蝕味撲面而來,刺激得兩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劇烈地咳嗽起來。曾經平整寬闊的中心街道此刻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溝壑與散落的碎石瓦礫,兩旁的磚木結構房屋要麼倒塌大半,露出內部燒焦的樑柱,要麼被某種黑色腐蝕性液體侵蝕得面目全非,牆壁上留下一道道如同潰爛傷口般的漆黑痕跡,連堅硬的水泥地面都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小孔。一臺“鐵衛-Ⅰ型”治安機甲側翻在路邊的廢墟堆旁,厚重的鈦合金裝甲上被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洞,內部的線路和精密零件裸露在外,閃爍著最後的電火花,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懾力。
“這……這簡直是地獄……”帕克喃喃自語,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發顫,眼睛裡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他從小在磐石鎮長大,鎮中心的每一家店鋪、每一棵老樹他都無比熟悉,可現在,曾經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那些熟悉的景象全都化為烏有。他甚至能認出不遠處那半截倒塌的招牌——那是李嬸開的點心鋪,以前他每天放學都會去買一塊桂花糕,而現在,只剩下燒焦的木片和散落的瓷碗碎片。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一名穿著破舊棉衣、臉上沾滿灰塵的鎮民抱著一個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從街角的廢墟後面跑出來。他的棉衣袖子被撕裂,手臂上擦出了大片血痕,顯然是在逃跑時被碎石劃傷的。他看到林楓和帕克,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絕望中的希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連忙跑過來,死死抓住林楓的胳膊,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林小子!你們怎麼還敢在外面晃!快躲起來!那怪物太可怕了,渾身都是鐵疙瘩,還會噴那種黑色的腐蝕液,沾到一點就爛!剛才王大叔就是沒躲及,被那東西濺到了胳膊,整隻胳膊都碳化了,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林楓用力扶住他搖晃的身體,沉聲問道:“張叔,你先冷靜點!避難所現在怎麼樣了?鎮裡還有多少像你這樣的倖存者?”張叔是鎮西的老木匠,以前林楓修機甲需要特殊木料時,經常會去他的作坊裡找他幫忙,兩人也算有些交情。
張叔喘著粗氣,用髒汙的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和淚水,聲音哽咽地說道:“避難所設在鎮政府地下室,之前廣播通知後,好多人都往那裡跑,估摸著得有幾十號人。但剛才那兩臺怪物路過鎮政府的時候,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用那大鐮刀一樣的爪子把門口的承重牆給撞塌了,避難所的鐵門被埋在好幾米厚的磚瓦混凝土下面!裡面傳來好多呼救聲,我們幾個沒來得及進去的人試著用撬棍和鋤頭挖,但那些碎石塊太沉了,挖了半天也只弄開一個小縫,根本夠不著鐵門!”
“什麼?”林楓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心臟猛地一沉。鎮政府地下室的避難所他去過,雖然空間不大,但通風和防護都還算不錯,要是鐵門被完全堵死,裡面的人很快就會面臨缺氧的危險。“走!快帶我們去看看!說不定我們有辦法!”他一把拉住張叔的胳膊,催促道。
張叔點點頭,連忙抱緊懷裡的孩子在前面帶路。三人沿著殘破不堪的街道快速前進,沿途不時能看到散落的生活用品——摔碎的陶罐、掉在地上的玩具、染血的衣物,還有幾具蓋著破布的屍體,偶爾還能聽到廢墟深處傳來倖存者微弱的哭泣聲和呼救聲。大約十分鐘後,他們終於來到了鎮政府門口。原本氣派的三層鎮政府大樓此刻已經坍塌了一半,二樓和三樓的樓板斜斜地掛在斷牆上,隨時都有再次坍塌的危險。門口堆積著大量的磚瓦、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避難所那扇厚重的加固鐵門被埋在廢墟最深處,只能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呼救聲,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就是這裡!”張叔指著眼前的廢墟,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我們從剛才一直挖到現在,手都磨破了,也只清理出這麼點地方。那鐵門太結實了,就算沒被埋住,我們也打不開,更別說現在被壓在這麼多碎石下面了。”他指了指旁邊地上幾根磨得發亮的撬棍和一把斷裂的鋤頭,顯然他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林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表面的碎石,仔細觀察著廢墟的結構。他發現坍塌的主要是上層的磚牆和樓板,承重結構雖然受損,但避難所的鐵門是特製的錳鋼加固門,厚度超過十釐米,應該還沒有被完全破壞。他從揹包裡掏出從實驗室找到的“星塵能量棒”——這是一種圓柱形的高濃縮能量載體,外面包裹著藍色的水晶外殼,能短暫啟用機甲的備用能源,威力比普通能量塊強上數倍。他將能量棒的一端插入隨身攜帶的液壓鉗能量介面,液壓鉗瞬間發出“嗡”的一聲低沉的運轉聲,鉗口緩緩張開,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帕克,你幫我清理周圍的碎石,尤其是那些影響液壓鉗操作的小石塊!”林楓一邊除錯著液壓鉗的壓力,一邊對帕克說道,“張叔,你幫我們注意周圍的動靜,一旦有異常馬上通知我們!”
“好!”兩人異口同聲地應道。帕克拿起旁邊的一根鐵棍,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廢墟表面的小石塊和碎磚,生怕觸動上面的大型構件引發二次坍塌。張叔則將孩子放在旁邊相對安全的牆角,讓孩子靠著一個破木箱休息,自己則警惕地盯著街道的兩個方向,雙手緊緊攥著一把撿來的菜刀。三人分工明確,林楓雙手握著液壓鉗,對準一根橫亙在廢墟中間的粗大鋼筋,按下了控制按鈕。液壓鉗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鉗口緩緩收緊,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鋼筋被硬生生剪斷。帕克和張叔連忙上前,合力將剪斷的鋼筋和周圍的碎石搬運到一旁,露出了下面更多的廢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漸漸西斜,戈壁灘的風變得更加寒冷。汗水順著三人的臉頰滑落,浸溼了衣衫,在寒冷的空氣中很快變得冰涼。液壓鉗的能量消耗遠超預期,林楓不得不每隔十五分鐘就更換一根星塵能量棒,原本的三根能量棒很快就用掉了兩根。避難所裡的呼救聲越來越微弱,有時候甚至要仔細傾聽才能聽到一點聲音,每一次聽到那微弱的呼救,都讓三人的心揪緊一分,手上的動作也更加急促。
“再加把勁!馬上就能看到鐵門了!”林楓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凸起,他再次更換了最後一根星塵能量棒,用力按下液壓鉗的控制按鈕。液壓鉗發出一陣比之前更加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彷彿隨時都會罷工,終於,最後一根阻礙的鋼筋被剪斷,重重地摔在地上。隨著一堆碎石被帕克和張叔合力搬開,避難所那扇佈滿劃痕和鏽跡的斑駁鐵門終於出現在眼前,雖然門體有些變形,但基本結構還完好。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堅持住!”林楓對著鐵門大喊道,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勞累而有些沙啞。他怕裡面的人聽不到,又用力敲了敲鐵門,發出“咚咚”的聲響。
鐵門後面沉默了片刻,緊接著傳來一陣微弱的挪動聲,然後是一陣激動到顫抖的回應聲:“外面……外面真的有人嗎?快救我們出去!裡面氧氣快不夠了,好多人都快暈過去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中的希望。
林楓心中一喜,連忙點點頭,用液壓鉗的鉗口緊緊夾住鐵門的把手,和帕克一起用力一扳。鐵門發出“嘎吱——”的刺耳聲響,彷彿要散架一般,緩緩打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裡面的人看到縫隙中透進來的光線,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林楓和帕克不敢停歇,繼續用力扳動把手,張叔也上前幫忙,三人合力,終於將鐵門完全開啟。
避難所裡擠滿了人,大約有20多名鎮民,大多是老人、婦女和孩子。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濃重的汗味和呼吸聲,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灰塵和恐懼,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看到林楓和帕克,他們眼中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感雷射芒,紛紛圍了上來。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柺杖,激動地抓住林楓的手,手因為激動而不停顫抖:“謝謝你們!真是太謝謝你們了!如果不是你們,我們今天恐怕都要悶死在這裡了!”
林楓輕輕拍了拍老人的手,露出一個疲憊卻溫和的笑容,說道:“大爺,您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大家快出來吧,這裡不安全,鎮裡還有怪物在遊蕩,我們得儘快轉移到鎮外的廢棄工廠,那裡相對安全一些。”他一邊說,一邊指揮著大家有序地走出避難所,避免擁擠發生意外。
鎮民們扶老攜幼,依次走出避難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的互相攙扶著,有的則在低聲安慰哭泣的孩子。就在眾人整理好簡單的行李,準備向廢棄工廠轉移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突然從街道盡頭傳來,那腳步聲如同擂鼓般震撼著地面,伴隨著金屬關節摩擦的刺耳聲響,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林楓臉色瞬間大變,多年維修機甲養成的敏銳直覺讓他立刻意識到危險降臨。他猛地舉起手,示意大家停止前進,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不好!是掠食者!大家快找地方躲起來!躲到旁邊的廢墟後面,不要出聲!”
鎮民們頓時驚慌失措,臉色變得慘白,紛紛按照林楓的指示,快速躲到旁邊的廢墟後面,用碎石和破布遮擋住身體。林楓和帕克則悄悄跑到街角,小心翼翼地探頭向街道盡頭望去。只見兩臺“掠食者-Ⅰ型”機械怪物正如同移動的堡壘般緩緩走來,它們的猩紅掃描鏡片不斷左右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角落,鐮刀狀的前肢在夕陽的照射下閃爍著寒冽的光芒,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殺氣。其中一臺掠食者的鐮刀前肢上,竟然還掛著一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屍體——從那熟悉的治安隊制服和體型來看,正是不久前在礦道里與他們發生衝突的周虎。
“是周虎……”帕克壓低聲音,語氣複雜地說道。雖然周虎之前為了礦道的利益,帶人圍堵過他們,甚至想搶奪星塵共鳴器的零件,但看到他落得如此下場,屍體還被怪物當作戰利品一樣掛在身上,心中還是難免有些唏噓和不忍。
林楓的臉色冰冷,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那兩臺掠食者,大腦在飛速運轉。他注意到,掠食者的腹部下方有一個圓形的噴射口,噴射口周圍還殘留著黑色的腐蝕液痕跡,顯然剛才張叔所說的腐蝕液就是從那裡噴射出來的。這兩臺怪物的戰鬥力遠超普通機甲,以他們目前的裝備,根本無法正面抗衡,但如果不阻止它們,躲在廢墟後面的20多名鎮民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林楓思索對策之際,兩臺掠食者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氣息,同時停下了腳步,猩紅的掃描鏡片齊刷刷地鎖定了林楓和帕克藏身的街角位置。緊接著,它們腹部的噴射口突然“嗤”的一聲張開,兩道黑色的腐蝕液如同毒蛇吐信般瞬間噴射而出,帶著刺鼻的腥臭味,朝著避難所門口的方向襲來。
“小心!”林楓大喊一聲,猛地拉住帕克的胳膊,兩人同時向旁邊的一根石柱後面撲去。幾乎是同時,腐蝕液落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緊接著又濺到了避難所的鐵門上。只聽“滋滋——”的劇烈聲響,鐵門被瞬間融出兩個不規則的大洞,黑色的腐蝕液順著洞口滴落,在地面上快速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周圍的碎石碰到腐蝕液,也瞬間被融化成一灘黑色的爛泥。
躲在廢墟後面的一名年邁老人因為過於緊張,想要換個更隱蔽的位置,卻不小心發出了聲響。掠食者的掃描鏡片立刻轉向他,一道腐蝕液飛濺而去。老人行動遲緩,來不及完全躲閃,手臂不小心被飛濺的腐蝕液沾到了一小塊。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手臂倒在地上,只見被腐蝕液碰到的皮膚瞬間碳化變黑,黑色的紋路如同蜘蛛網般快速向周圍蔓延,疼得他渾身抽搐。旁邊的鎮民連忙拿出水幫他沖洗,但水一碰到腐蝕液就瞬間蒸發,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人的手臂被不斷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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