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現在生產隊早黃了,可各村的賬本子還在,只要你實打實出了力氣,年底要麼給你換成嘎嘎新的票子,要麼就給你量糧食。
這幫燒磚師傅一聽這話,心裡頭那叫一個熱乎,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能記工分那可太好了,這玩意兒最託底,有村委會在後頭撐腰,誰敢賴賬?
一個個把胸脯拍得山響,說陳銘這小子講究,辦事地道,不像那狗肚子裡裝不下二兩香油的貨。
至於齊大爺這位掌窯的大師傅,陳銘更是早就把算盤珠子撥拉得噼裡啪啦響。
不光跟大夥一樣給老爺子算上足額的工分,每個月還額外從自己腰包裡掏一份工錢。
這錢不多不少,是那麼個意思,更是對齊大爺這一輩子手藝的一份敬重和認可。
當時齊大爺把腦袋搖得跟那撥浪鼓似的,鬍子都翹起來老高,說啥也不要。
老爺子說他半截身子都埋土裡的人了,陳銘能把他請出山,那是看得起他,再拿錢就外道了。
陳銘趕緊上前一把按住齊大爺那雙佈滿老繭、被磚火燒得變了形的手,言辭懇切得讓人心頭髮燙。
“齊大爺,您老聽我說,這錢可不是白拿的,這是給咱磚廠立的規矩。”
“往後您還得給咱手把手地帶徒弟呢,這操心費力的活計,能者多勞,理當多得。”
“您這手藝要是拿不到這個價,那咱這豐收村的磚廠還不得讓人戳脊梁骨,說咱不識貨?”
陳銘這小嘴叭叭的,跟那機關槍似的,每一句話都打在了齊大爺的心坎最軟乎的地方。
把個老爺子說得心裡頭那叫一個敞亮,就跟那三伏天喝了碗井拔涼水似的,順著毛孔眼兒往外冒舒坦。
齊大爺也就不再矯情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端起搪瓷缸子把裡頭的茶水一飲而盡,這事兒就算板上釘釘了。
就這七八天的工夫,村裡頭的男女老少那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一看陳銘真是實心實意要幹大事,誰還好意思在家貓著?都不用大喇叭招呼,全都扛著鐵鍬鎬頭自發來幫忙。
那破敗了好些年的老磚廠,從裡到外結結實實給拾掇了一遍,牆頭的草拔了,爛木頭換了,就連那燒窯的窯膛子,齊大爺都帶著人用耐火泥細細地抹了三遍。
眼瞅著這磚廠就變了大模樣,裡裡外外透著一股子即將開工的利索勁兒。
院子裡連個草刺兒都找不見,碎磚頭瓦塊全都歸置得整整齊齊,碼成了垛。
就等著選個好日子,點火燒那第一窯磚,到時候那可就是紅紅火火的開始了。
這天下午,日頭正好,也不曬人,陳銘就在老丈人韓金貴家的大院子裡擺開了流水席。
專門宴請這段時間跟著他在磚廠摸爬滾打、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的村民和燒磚師傅們。
這頓飯可不光是吃喝,陳銘心裡還有個小九九,想借著酒勁兒再招幾個膀大腰圓的大勞力,畢竟一個磚廠哪哪都缺人手。
這幾天為了磚廠的事兒,光是請客吃飯、置辦材料,還有買那修窯用的水泥,前前後後陳銘已經扔進去一百多塊了。
一百多塊啊,在這年頭那可不是小數目,能買頭半大不小的牛犢子了。
可陳銘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想幹大事,就不能在吃喝用度上摳摳搜搜,那不是老爺們乾的事。
。人號十八七了坐泱烏泱烏,的似粥的鍋了開跟就得鬧熱裡子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