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謹慎地靠近那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小堆熄滅不久的篝火灰燼,旁邊還散落著幾個新鮮的果核。最重要的是,那樹枝上的布料,摸上去還是微涼的,顯然留下不久。
“她們剛才肯定在這裡停留過!”手下興奮地說。
趙三仔細觀察著四周,發現從空地另一側,有一條看似被人踩踏過的小徑,蜿蜒通向山谷更深處。小徑旁的草叢有被拂開的痕跡。
“追!”他不再猶豫,立刻帶著兩人踏上那條小徑。
他們卻不知道,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幾雙眼睛正透過特製的、鑲嵌在樹皮或岩石縫隙中的潛望鏡筒,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陳巧兒輕輕調整著鏡筒的角度,低聲道:“上鉤了。”
七姑在她身邊,屏住呼吸,手輕輕按在腰間,那裡藏著幾根淬了麻藥的細針。
魯大師則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會微微點頭,對陳巧兒利用環境和心理引導敵人的佈置,表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小徑越走越窄,兩旁的樹木也越發高大茂密,月光幾乎被完全遮蔽,四周一片昏暗。趙三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他不願放棄這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
突然,走在前面的手下“哎喲”一聲,腳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麼圓滾滾的東西,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與此同時,旁邊一棵大樹上,一張用藤蔓編織的大網猛地彈起,兜頭蓋臉地朝他罩了下來!
“小心!”趙三反應極快,拔刀便欲砍向牽引網索的藤蔓。
然而,他的刀剛舉起,腳下地面卻微微一陷!機械彈動的聲音輕微卻清晰。兩側的黑暗中,驟然射出七八道黑影,並非利箭,而是一個個用軟木挖空製成的小球,速度極快,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趙三揮刀格擋,啪啪幾聲,木球被劈碎,裡面爆開一團團辛辣刺鼻的粉末,瞬間瀰漫開來。
“阿嚏!阿嚏!”他和另一名手下被這突如其來的粉末嗆得連連打噴嚏,眼淚直流,視線一片模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從他們側後方的樹影中閃出,動作快如閃電,正是花七姑。她指尖寒光連閃,那兩名正在揉眼睛、打噴嚏的手下只覺頸側或手臂微微一麻,便覺渾身力氣如同被抽乾一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趙三心下大駭,強忍著不適,揮刀向著人影出現的方向猛劈過去!但他一刀劈空,那身影早已不在原處。
“別動。”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同時,一個硬物抵在了他的後心。
趙三身體一僵,不敢再動。他能感覺到,那似乎不是刀劍,而是一種……帶著金屬涼意的、管狀的東西。
陳巧兒舉著手中那件剛剛完成不久、尚未命名的作品——一個利用彈簧和槓桿原理激發短小弩箭的銅質機匣,穩穩地頂在趙三背後。雖然這玩意射程有限,但如此近的距離,足以致命。
魯大師此時也慢悠悠地從黑暗中踱步而出,手裡提著一盞光線昏黃的風燈,照在趙三驚疑不定的臉上。
“說說吧,”陳巧兒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誰派你們來的?來了多少人?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趙三咬著牙,還想硬撐。
七姑卻已蹲下身,在其中一名昏迷的手下懷裡摸索片刻,掏出了一塊腰牌,上面刻著一個“李”字。她又查看了另一人,同樣找到了李府的標識。
“李員外的人。”七姑將腰牌亮給陳巧兒和魯大師看。
陳巧兒用機匣又往前頂了頂:“還不說嗎?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只是確認我們在不在這裡,還是另有打算?”
在三人無形的壓力下,尤其是在那不知名“武器”的威脅下,趙三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他頹然道:“是…是李員外和王管家派我們來的。一共就我們三個,先進來探路,確認你們…和那位大師的蹤跡。大隊人馬……還在谷外等候訊號。”
“王管家說……”他嚥了口唾沫,眼神閃爍,“若能找到機會,最好……最好能‘請’回陳姑娘,若是阻力太大,便……便放火……”
“放火?”魯大師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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