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兒與花七姑的愛情》第19章 機關初鳴(2)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話音未落,刀光閃過。

繃緊的麻繩應聲而斷。但預期的機關失效並未發生——斷裂的繩索另一端,重達八十斤的配重石失去牽引,沿陳巧兒預設的斜槽急速下墜。這一墜,觸發了她埋藏最深的底牌:一組利用落差勢能驅動的連鎖反應。

先是作坊西側柴垛轟然塌散,露出底下隱藏的木板滑道。十數根滾木順坡而下,雖不傷人,卻將打手們逼退至院東角落。緊接著,東角地面突然下陷半尺——那是陳巧兒模仿現代捕獸夾設計的陷坑改良版,坑底鋪滿魯大師練手削制的木屑,無尖刺利刃,卻足夠讓踩中者狼狽陷足。

疤臉漢子運氣“最好”,一腳踏中唯一真正的深坑。那是陳巧兒挖來試驗夯土強度的探洞,深及胸腹。他在部下七手八腳拉扯下爬出時,滿身泥水,早先那紙官府文書已糊成漿團。

“頭兒,還、還搜嗎?”手下顫聲問。

疤臉漢子面色鐵青,正要發作,作坊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陳巧兒手持油燈,孤身站在門檻內。暖黃燈光映著她平靜的臉——那是穿越者歷經生死後特有的鎮定,與十六歲村姑身軀形成微妙反差。

“文書既已毀損,諸位便是夜闖民宅。”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魯大師雖不在,可他老人家與縣丞大人的棋約,李員外想必知道。若此刻離去,我可當諸位迷路誤闖。”

疤臉漢子瞳孔一縮。李員外確實提過,魯老頭與縣丞有舊,每月十五對弈雷打不動。今日正是十四。

僵持在夜風中發酵。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最終,疤臉漢子咬牙揮手:“撤。”走出幾步又回頭,目光如淬毒的釘子,“小丫頭,這些木頭戲法護不了你一世。李老爺要的東西,從沒有失手過。”

人影散入漸淡的夜色。花七姑從門後閃出,長舒一口氣:“巧兒,你怎知他們會被嚇退?那配重機關若早半刻被發現……”

“因為李員外貪的是財,不是命。”陳巧兒蹲下身,仔細檢查被砍斷的主索斷面,“他若真敢殺人強奪,早該派更多人手直接燒山。如今這般試探,說明兩點:一是他忌憚魯大師的人脈,二是他認定我造的東西值錢,想‘合法’吞下。”

她抬起臉,晨曦初露的光落在睫毛上:“所以我設計的機關全是阻撓而非殺傷,讓他誤判我們的反抗力度。但……”

“但什麼?”

陳巧兒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回屋中,拿起那件水車傳動模型。木質齒輪在燈下泛著溫潤光澤,其中兩個齒的形制明顯異於當代——那是她按現代漸開線齒輪原理偷偷修改的,效率提升三成,魯大師至今未察覺。

“但他下次再來,必是有十足把握。”陳巧兒輕聲說,“這些機關只能用一次。我們得在他捲土重來,造出真正讓他不敢妄動的東西。”

花七姑正要問是何物,山道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兩人心頭一緊,卻見來人竟是魯大師。老人肩扛鐵料,灰袍沾露,顯然星夜兼程趕回。他一眼掃過院中狼藉,目光在斷裂的繩索和陷坑處停留片刻,花白眉毛漸漸挑起。

“師父,我——”陳巧兒剛要解釋。

“水缸那個偏心輪,”魯大師突然開口,“怎麼想到的?”

陳巧兒一怔:“就……覺得水缸重心不穩,稍加改動就能……”

“放屁。”魯大師放下鐵料,走到水缸前蹲下,手指摩挲著缸底粗糙的木質轉盤,“漢初《淮南萬畢術》載‘銅甕搖水’,說的是類似原理。但你用的這偏心設計,老夫活了六十四年,從未見書中記載或民間流傳。”

他站起身,渾濁老眼盯著陳巧兒:“丫頭,你那些‘忽然開竅’的奇思妙想,究竟從何處得來?”

晨光漸亮,山鳥啼鳴。陳巧兒張了張嘴,穿越至今第一次,感到那個深藏的秘密快要壓不住喉舌。而遠處山腳下,兩頂官轎正沿著新修的土路緩緩而來,轎簾一角繡著的“李”字紋樣,在初陽下刺得人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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