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兒與花七姑的愛情》第6章 州府初鳴 初露鋒芒(1)

作者:賈文俊·6個月前

第6章 州府初鳴·初露鋒芒

晨光刺破沂州城高聳的城牆,灑在青石板路上。陳巧兒站在驛站二樓的窗前,望著樓下熙攘的街市,輕輕吐出一口氣。穿越到這個時代已有三年,從鄉村到縣城,如今終於站在了州府的門檻上。她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工具袋裡那柄魯大師傳下的鎢鋼刻刀——這是她與前世工程師身份最後的、也是最堅實的聯結。

“巧兒,周府送來帖子了。”花七姑推門而入,手中託著精緻的描金請柬,另一隻手上卻捏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這個……是從門縫塞進來的。”

陳巧兒先展開請柬。州府工房主事周文淵大人邀她們三日後赴“百工小聚”,說是雅集,實則是州府工匠間的技藝切磋。再拆開那封匿名信,紙上只有潦草一行字:“女流之輩,安敢登堂?速離州府,免遭羞辱。”

花七姑接過紙條,眉頭緊蹙:“李員外的手伸得真長。我們才到三日,他便知道了。”

“他在沂州經營二十年,眼線遍佈並不奇怪。”陳巧兒將紙條放在燭焰上,看它捲曲成灰,“只是這麼急不可耐,反而露了怯。”

“你打算怎麼辦?”

“去。”陳巧兒轉身開啟隨身木箱,取出一個紫檀木匣,“不僅要赴約,還要帶份‘見面禮’。”

匣中躺著的,是她耗時半月設計的“自鳴更漏”——融合了宋代漏刻原理與簡易齒輪傳動,能在整點自動擊響銅鈴的計時裝置。這在前世不過是中學生科技製作的水平,但在這個時代,已足夠驚世駭俗。

三日後,周府西園。

園中假山池水錯落,長廊連線著三座敞軒,此刻已聚集了數十位匠人。鍛鐵的、雕木的、砌石的、燒陶的,個個衣著質樸卻目光精亮。陳巧兒與花七姑踏入園中時,原本嘈雜的議論聲驟然一靜。

數十道目光如針般刺來。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種被侵犯領地般的審視。

“這位便是陳娘子?”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匠人緩緩起身,他是沂州木作行首孫守拙,人稱孫大師,“聽聞陳娘子在臨山縣改良水車,建飛橋,老朽早有耳聞。只是……”他頓了頓,掃了眼陳巧兒身後的花七姑,“州府的工程,不比鄉野小技,講究的是規矩、傳承。”

話中的輕蔑如薄刃,割開空氣。花七姑上前半步,唇角含笑,聲音卻清亮:“孫大師說的是。技藝若無規矩,便如無根之木。恰巧巧兒妹妹的師承,正是魯南山魯大師——大師可知魯大師?”

園中響起低低的吸氣聲。魯南山之名,在工匠圈中如雷貫耳,雖隱居多年,但三十年前主持修建的“懸空廊”至今仍是建築奇觀。孫守拙臉色微變,他年輕時曾想拜入魯南山門下被拒,此事一直是他心中隱刺。

“口說無憑。”席間站起一個壯碩的中年漢子,是鐵匠行會的劉把頭,“魯大師隱居二十載,誰知道是真是假?今日既是百工小聚,不如亮亮真本事。”

話音剛落,兩個學徒抬上一件物事——那是一架破損的“指南車”。車身古樸,頂上的木俑手臂斷裂,內部機括暴露在外,齒輪錯位,銅樞脫落。

“這是府庫舊藏,傳是後漢遺物。”周文淵大人此時方從廊後緩步走出,年約四旬,面容清矍,眼底卻藏著銳光,“幾位大師看過,都說內部結構精妙卻無從修復。陳娘子既得魯大師真傳,不妨一試。”

這是考試,也是下馬威。若接不下,她們在沂州將無立足之地;若接下卻失敗,更是貽笑大方。

陳巧兒走近指南車,俯身細看。車廂內部的結構在前世博物館中見過復原圖——一套精妙的差速齒輪系統,無論車身如何轉向,木俑手臂始終指向南方。她伸手輕觸那些鏽蝕的銅件,腦中迅速構建三維模型:主傳動軸、四個配重齒輪、離合裝置……

“需要多久?”周文淵問。

“半個時辰。”陳巧兒抬頭,語驚四座,“但需借工房一用,以及……”她報出一串工具和材料:熟銅片、松香、細麻繩、蜂蠟、還有一小塊磁石。

劉把頭嗤笑:“磁石?指南車靠的是齒輪傳動,與磁石何干?”

陳巧兒不答,只看向周文淵。後者沉吟片刻,揮手命人備物。

工房門關上。外面傳來隱約的議論聲,花七姑守在門前,沏上一壺明前龍井。茶香嫋嫋中,她輕聲哼起臨山小調,歌聲柔婉卻奇異地壓住了嘈雜。

門內,陳巧兒已進入忘我狀態。她先用細麻繩測量每個齒輪的齒距,用炭筆在紙上快速演算齒比。破損最嚴重的是離合裝置的銅簧片,原設計是用青銅片彎制,但年久疲勞斷裂。她沒有選擇複製——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皮囊,倒出幾片銀白色的金屬。

這是她秘密提煉的“形狀記憶合金”,用鎳鈦礦石經過三個月反覆試驗才得到的薄片。在前世這是常見材料,在此世卻是神物。她將合金片在燭火上加熱至微紅,迅速彎製成特定形狀,浸入冷水。

“你在做什麼?”不知何時,周文淵竟推門而入,目光緊鎖她手中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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