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兒與花七姑的愛情》第39章 暗流與轉機(2)

作者:賈文俊·5個月前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東方天際已從魚肚白轉為淡金,晨霧散盡。遠處傳來了鼓樂聲——那是州府儀仗的先導。

周大人的轎輿抵達時,工地瀰漫著一股奇特的焦甜味。

李員外跟在官員隊伍中,早早換上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他昨夜親自監督管家將浸油木混進料堆,算準了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斷裂。此刻,他已經在心中排練待會兒要說的風涼話:“女子終究難當大任,奇技淫巧誤事啊……”

然後他看見了那根軸。

三截短木拼接而成的傳動軸,已經穩穩安裝在第三號水車中心。接縫處纏繞的麻繩被膠油浸透後形成琥珀色的硬化層,在晨光下泛著溫潤光澤。更奇特的是,軸身還保留著微微的溫度,那是精心控制的熱處理留下的餘溫。

陳巧兒站在水車旁,臉上有煙燻的痕跡,但眼睛亮得驚人。她向周大人行了一禮,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卻字字清晰:

“請大人下令試水。”

閘門拉起。沂河水奔湧而入,衝入新修的導流渠。第一座水車的葉片開始轉動,帶動齒輪發出沉穩的齧合聲。動力透過傳動杆傳遞給第二座、第三座——

第三號水車,那根“復活”的軸心開始旋轉。

起初有些許細微的咯吱聲,圍觀人群屏住呼吸。但隨著轉速提升,聲音反而變得均勻流暢。三截木頭、麻繩與膠油形成的複合結構,在水的推動下顯示出驚人的韌性。它不僅轉起來了,而且轉得比另外幾座更穩——因為獨特的拼接方式反而起到了減震作用!

十二座水車全部運轉起來。河水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嘩嘩灌入乾涸的引水渠,向著遠處焦渴的農田奔去。圍觀的農戶爆發出歡呼,幾個老人甚至跪了下來,向著水車磕頭。

周大人撫掌大笑,連說三個“好”字。他走到陳巧兒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陳娘子不僅技藝超群,更有臨危不亂、化險為夷的大匠之風。本官今日算是開眼了。”

李員外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他趁人不備溜到孫大師身邊,咬牙切齒低語:“浸油木怎麼會失敗?!”

孫大師盯著那根旋轉的軸,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駭:“那不是尋常修復手法……那丫頭用的拼接方式,我從未在任何典籍上見過。還有那膠——你看那光澤,那硬度,這絕不是普通魚鰾膠或骨膠。”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員外,這女子恐怕真有妖異之處。她的技藝,不像是人間該有的。”

慶功宴在晌午舉行。

陳巧兒被灌了三杯酒,頭有些暈。她溜出喧鬧的蓆棚,走到河邊那片蘆葦蕩旁。水車還在遠處轉動,沉穩的聲音像大地的心跳。

花七姑跟了出來,手裡拿著她的斗篷。

“李員外剛才提前離席了。”七姑輕聲說,“走的時候,我看見他和孫大師耳語,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不會罷休的。”陳巧兒望著河水,“硬的不行,就會來軟的。明的輸了,就會用暗的。”

“那我們怎麼辦?”

“等。”陳巧兒轉過身,握住七姑的手。兩人的掌心都有薄繭,那是不同勞作留下的相同印記,“等他把招數都使出來,我們再見招拆招。只是七姑……”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蘆葦叢中一隻水鳥撲稜稜飛起。

“如果有一天,他要攻擊的不是我們的技藝,而是我們之間的關係——說我們‘有傷風化’,說我們‘悖逆人倫’……你會怕嗎?”

花七姑笑了。那笑容在午後的陽光下,明媚得讓陳巧兒想起穿越前見過的、開在懸崖上的野杜鵑。

“巧兒姐,”她說,“從你把我從人市上買下來那天起,從你教我識字、讓我改掉‘賠錢貨’那個名字、給我取名‘七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們走的是一條沒人走過的路。既然選了,就不回頭。”

兩人相視而笑。遠處傳來呼喚聲,是周大人要找她們賜匾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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