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車。”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只是比平時更低啞一些。
藍盈順從地點點頭,任由他攬著她的肩,走向車門。
張特助早已提前拉開後座車門。
白書恆護著她的頭,讓她先坐進去,自己才隨後跟上。
在上車前,回頭看了眼譚宮厚重的大門內側站著的霍久哲,藉著雨幕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不甘的氣息。
車門關閉,瞬間將淅瀝的雨聲和潮溼的寒意隔絕在外。
車內開了暖氣,乾燥溫暖,與外面的世界形成鮮明對比。
藍盈縮在座椅一角,身上溼冷的衣服貼著皮膚,讓她微微發抖。
白書恆脫下自己同樣溼透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一旁,又從車內的儲物格里拿出一條幹淨的羊絨薄毯,展開,輕輕披在她身上。
他的動作細緻而自然,彷彿剛才在譚宮外看到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可越是這樣的平靜,越讓藍盈心頭不安。
她裹緊了毯子,指尖冰涼,偷偷抬眼看他。
白書恆已經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俊美的側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化不開的疲憊。他的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節微微泛白。
車內的空氣安靜得近乎凝滯,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張特助早已識趣地升起了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擋板。
良久,白書恆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前方虛無的一點,沒有看她,聲音平靜地開口:“回家?”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藍盈心臟猛地一縮。
賓利在華府瑞庭的地下車庫停穩時,已是深夜。
雨停了,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涼意。
車門開啟,白書恆先下了車,隨即轉身,向車內的藍盈伸出手。
他的手心溫暖乾燥,與她在譚宮偏廳被霍久哲握住時的觸感截然不同——一個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和滾燙的掠奪,一個卻是沉穩的、給予支撐的力量。
藍盈將手放入他掌心,指尖仍有些冰涼。
白書恆握緊,輕輕一帶,將她扶出車廂。
他的另一隻手虛扶在她腰後,動作紳士而周到,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需要小心呵護。
兩人一路沉默地上了樓,電梯裡靜的可怕,只餘下彼此清淺的呼吸。
進門後,陳姨見兩人都有些被雨淋溼不免有些驚訝,接過白書恆遞來的西服外套,又見兩人臉上的表情不敢多說什麼,忙退了下去稱是去備薑茶給兩人去去寒。
白書恆一路送到了藍盈房門口,藍盈推開門。
門內溫暖的光線流淌出來,驅散了走廊的昏暗,也照亮了藍盈蒼白而倦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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