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綰起,脂粉未施,素淨著一張臉。
盧煜景並未引領,只是在她出門後,自然地落後半步,與她一同走向電梯。
樓下,一輛低調的黑色勞斯萊斯靜靜停泊。
特助高成早已等候在車旁,見到他們,立刻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高成依舊是那副專業幹練的模樣,對藍盈微微頷首致意,並不多言。
盧煜景紳士地請藍盈先上車,自己隨後坐入。
車門關閉,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與他身上一致的、更顯沉穩的冷杉木香,混合著頂級皮革的氣息。
輕柔的古典絃樂在空氣中流淌。
高成坐進駕駛位,車輛平穩啟動,匯入午後略顯稀疏的車流,朝著帝都遠郊的方向駛去。
盧煜景放鬆地靠坐在寬大的座椅裡,姿態閒適。
他話並不多,只在經過某些地標或風景變換時,才用他那把溫潤悅耳的嗓音簡單介紹幾句,語氣平和,像是一位學識淵博的嚮導,又像是一位邀請朋友參觀自家後院的謙和主人。
“這條路秋天時很美,銀杏葉金黃一片。”他目視前方,聲音裡帶著些許回憶般的溫度,“可惜現在葉子都落得差不多了。”
藍盈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略顯蕭索的冬日景緻上。
她心裡清楚,這趟“散心”之旅,目的地絕不會簡單。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車子駛離主幹道,拐入一條靜謐私密的雙向林蔭車道。
道路兩旁是整齊排列的高大法國梧桐,雖是初冬,枯黃的葉片尚未完全落盡,在午後斜陽下透出斑駁的光影。
路況極好,沿途不見其他車輛。
又行駛了約十分鐘,視線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而規整的土地在眼前鋪展開來,遠接天際線處起伏的柔和山丘。
近處,大片經過精心規劃的田壟井然有序,雖然作物大多已收割或進入休眠期,裸露的深褐色土壤和整齊的田埂依然顯示出良好的打理。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莊園核心區域的那一大片——即便在冬季,也能清晰辨認出那獨特的行列布局,那是薰衣草田。
此刻,它們失去了盛夏時節席捲天地的、令人心醉神迷的紫藍色浪濤,只剩下灰綠色、略顯乾枯的整齊枝幹,沉默地佇立在微寒的風中,像一群陷入沉睡計程車兵,內斂著所有絢爛的生命力,靜候下一個輪迴的召喚。
田壟之間,穿插著不同品類的果園。
蘋果樹與梨樹的枝椏已然光禿,零星掛著幾個被霜打過、顯得格外紅豔的小果子,如同凝固的血珠。
旁邊連片的現代化溫室大棚,在陽光下反射著淡淡的金屬光澤,隱約可見其內蔥蘢的綠意,應是反季草莓或其他精細果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