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彥的身體微微一僵,眼底那點希冀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但是,”藍盈頓了頓,看見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我可以試著……不把門關死。”
她選擇了一個極其謹慎的表達——不關死,不代表敞開。
陸時彥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光芒一點點擴散,最後點亮了他整張臉。
他甚至無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像是怕聽漏一個字。
“你的誠意,我看到了。”藍盈繼續說,語氣平靜卻認真,“這套‘鶴夢’……很美,比之前那套更適合我。謝謝你為它花的心思。”
她伸手,指尖輕輕觸碰冠冕上那隻千紙鶴的翅膀。
冰涼的寶石觸感,在指尖留下細微的涼意。
“我可以收下它。”她抬眼看他,“也可以答應你,以後……不會再刻意避著你。”
陸時彥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但是,”藍盈話鋒一轉,目光沉靜,“我們只能是朋友,陸少。普通的、保持距離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尊重這一點,也尊重……我現在的選擇。”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讓步——給他一扇虛掩的門,但門檻依舊在那裡。
陸時彥眼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被更深的釋然取代。
他明白,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好回應。
比起徹底的拒絕,這扇虛掩的門,至少還有光能透進來。
“好。”他鄭重地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朋友。我保證,我會記住這個界限。”
他站起身,像是完成了一場漫長的談判,整個人都鬆懈下來,卻又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了。”他頓了頓,看著藍盈,眼底有溫柔的光流轉,“改天,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請你喝咖啡。只是喝咖啡,聊聊天,像……朋友那樣。”
“好。”藍盈應道,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少了幾分疏離,多了些許溫和。
陸時彥離開時,腳步輕快了許多,甚至在進電梯前,回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很淡、卻很真實的笑容——沒有梨渦,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直到電梯門合上,藍盈才緩緩靠回沙發背,長長舒了口氣。
剛才那番對話,每一句都在拉扯——她的理智與心軟,他的期待與剋制,那些未言明的過往與不得不面對的未來……
茶几上,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靜靜躺著,盒中的“鶴夢”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藍盈終究還是心軟了。
不僅因為劇情,不僅因為那個夢的警告,更因為……陸時彥捧出的那份,褪去所有驕傲與算計後,赤裸裸的真誠。
“阿夜,”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疲憊,“把盒子收起來吧。放到我臥室的櫃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