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是像個大火爐一樣緊貼著她、手臂還固執地環在她腰側、呼吸灼熱的盧煜昶,他身上的氣息是陽光混合著薄荷的清爽。
她被夾在中間,左邊是深不可測的靜水深流,右邊是熾熱直白的燎原之火。
兩人雖然都沒再說話,但那種無聲的角力、透過肢體傳遞的緊繃感和佔有慾,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她甚至能感覺到兩人隔著她的身體,在空中交匯的冰冷視線。
藍盈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在閃電映照下明明滅滅的陰影,內心一片荒蕪。
人還活著,但感覺已經微死。
這詭異的“平衡”,這令人窒息的“夾心餅乾”處境……藍盈絕望地合上眼,祈禱這漫長的雨夜快點過去,或者來個雷直接把她劈暈算了。
或許是因為最近經歷了太多驚心動魄,又或許是這左右夾擊的詭異處境太過超現實,神經已然麻木,藍盈竟在不知不覺中,真的睡著了。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身體也在睡眠中放鬆下來,微微側向一邊,長睫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
窗外的雷雨不知何時漸漸轉小,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韻,襯得室內愈發靜謐。
而這靜謐,卻與床上另外兩位的內心世界截然相反。
盧煜景維持著平躺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偶爾調整呼吸時胸膛的細微起伏。
他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總是深邃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靜,卻也格外銳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側藍盈溫熱的體溫和柔軟的髮絲,也能感知到另一側弟弟那毫不掩飾的存在感和灼熱的呼吸。
他的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弟弟的突然闖入和執意留下,打破了他精心營造的、與藍盈“被迫”獨處繼而拉近距離的計劃。
阿昶的直白熱烈,像一把不受控制的野火,蠻橫地燒進了他規劃好的棋局。
他能感覺到藍盈對阿昶那份純粹熾熱的不設防,甚至下午那個吻,以及她片刻的恍惚回應。
這讓他心底那根名為“掌控”的弦繃得更緊,一種混合著不悅、危機感和更深沉佔有慾的情緒在無聲翻湧。
他在計算,在權衡,如何在弟弟這“攪局”的變數下,繼續穩步推進自己的計劃,將藍盈的心,牢牢地、徹底地圈入自己的領地。
任何可能的變數,包括白書恆,包括霍久哲,自然也包括這個突然“開竅”且行動力驚人的弟弟,都必須被排除,或者牢牢控制在掌心。
另一側的盧煜昶,同樣毫無睡意。
他側著身,手臂依舊固執地虛搭在藍盈腰側,像是圈著自己的寶藏。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毫無睏意。
哥哥的出現,像一盆冰水澆在他熾熱的心頭,但也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鬥志和叛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