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生物實驗室的午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培養基的淡腥氣，悶得人胸口發緊。蘇清月盯著培養箱裡的 H460 細胞，指尖反覆點選顯微鏡的調焦旋鈕 —— 螢幕上的細胞邊緣模糊，明顯是活性不足，這已經是第三次實驗失敗了。旁邊的實驗記錄冊上，畫滿了紅叉，最下面一行寫著 “明日需提交最佳化資料”，墨跡被她的指尖蹭得發花。
“又失敗了？” 小陳端著離心管路過，看到她皺成一團的眉頭，小聲問，“是不是培養箱的溫度又波動了？上次林辰修完不是挺穩的嗎？”
“溫度沒問題，溼度也對著呢，就是不知道哪兒出了岔子。” 蘇清月關掉顯微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張教授剛才還來問，要是今天再出不來資料，下週的試劑盒最佳化就得延期。”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還是陳凱威脅林辰的那條微信截圖 —— 昨天林辰怕她擔心，只說 “有點麻煩”，後來小王偷偷告訴她是黑羽的人發了威脅簡訊，她現在看到陌生號碼都忍不住心慌。
猶豫了三分鐘，蘇清月還是點開了和林辰的對話方塊。游標在輸入框裡閃了半天，她刪了又改，最後發出去的還是帶著點委屈的吐槽：“林辰，我這邊細胞活性實驗又失敗了，第三次了，培養箱的引數都對，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你有沒有頭緒啊？” 末尾加了個沮喪的表情，怕顯得太麻煩人。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她就有點後悔 —— 林辰現在要盯著生產線裝修，還要防著黑羽的人，自己這點實驗麻煩，會不會給他添亂？她握著手機來回踱步，連小陳喊她 “離心管好了” 都沒聽見，直到螢幕亮起 “林辰” 的回覆，才猛地停下腳步。
“清月，別慌。你先檢查培養箱的溼度感測器，可能是感測器校準有偏差，顯示的溼度和實際不一樣。你找個溼度計，放在培養箱裡對比一下，要是差超過 5%，就按這個步驟校準 ——1. 長按感測器復位鍵 3 秒，2. 用校準液滴在探頭，3. 等數值穩定後儲存。之前修培養箱時，我記得感測器的位置有點偏，容易積灰。”
後面還附了張手寫的校準步驟圖，線條歪歪扭扭，卻標得清清楚楚，連 “校準液在啟元試劑櫃第二層，藍色蓋子” 都特意註明了。蘇清月看著訊息，心裡突然鬆了 —— 林辰總這樣，不管多小的問題，都能記得清清楚楚，連她自己都忘了校準液放在哪兒。
她趕緊找溼度計，往培養箱裡一放，果然 —— 顯示溼度 60%，實際只有 53%，差了 7%。按林辰說的步驟校準完，再把細胞放進去，半小時後再看，顯微鏡下的細胞邊緣終於清晰了，活性數值跳到了 92%，比預期還高。
“成了！終於成了！” 蘇清月興奮地拍了張細胞照片發過去，指尖都在抖，“林辰，太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今天肯定要加班到半夜！”
林辰回覆得很快，還是帶著點靦腆的語氣：“沒事，能幫上忙就好。你別太累，注意休息。”
蘇清月盯著 “注意休息” 四個字，突然想起上次林辰修完培養箱，自己說要請他喝奶茶，後來因為生產線的事耽擱了。現在實驗成功，又欠了他一次人情，她乾脆抓起外套：“小陳，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要是張教授問，就說我去買耗材了！”
樓下的咖啡店人不多，蘇清月站在櫃檯前，想都沒想就說：“兩杯咖啡，一杯苦的，不加糖不加奶；一杯半糖的拿鐵，謝謝。” 她記得林辰上次喝奶茶要全糖，可咖啡卻喜歡苦的 —— 上次在維修廠，老周說 “辰小子喝不了甜咖啡，一喝就皺眉”。
提著咖啡往維修廠走時，風比早上暖了點，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咖啡杯的紙質袋上，帶著點軟乎乎的暖意。蘇清月想起第一次見林辰，他蹲在衛生院的檢測裝置前，手忙腳亂地插資料線，耳根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現在卻能穩穩地幫她解決實驗難題，心裡莫名有點甜。
維修廠的鐵皮房裡，煙火氣正濃。老周坐在小馬紮上煮菊花茶，搪瓷缸裡的花瓣浮在水面；小王蹲在柵欄旁，用砂紙打磨邊角，時不時哼兩句跑調的歌；林辰則趴在桌上，對著生產線的零件清單反覆核對，鉛筆頭都快被他咬禿了。
“林哥！有人找你！” 小王先看到蘇清月，故意把聲音提得很高，“還是個漂亮姐姐！”
林辰猛地抬頭，看到蘇清月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咖啡袋，耳根瞬間紅透，手裡的鉛筆 “當” 地掉在桌上。他趕緊彎腰去撿，膝蓋撞到桌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硬撐著站起來：“清…… 清月，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咖啡啊，謝謝你幫我解決實驗難題。” 蘇清月笑著走進來，把苦咖啡遞給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 林辰的手有點涼，還帶著點機油的味道，兩人像被燙到似的，同時縮回手。
蘇清月的臉瞬間熱了，手裡的拿鐵杯都有點握不穩；林辰更誇張，耳朵紅得快滴血，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心跳聲被人聽見。
“哎喲，這咖啡怎麼還沒喝，兩個人臉先紅了？” 老周端著菊花茶走過來，笑著打圓場，“清月啊，快坐，剛煮的菊花茶，喝點暖暖身子。”
小王也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說：“林哥，蘇小姐特意給你買的咖啡，你倒是喝啊，別讓咖啡涼了！”
林辰這才敢抬起頭，抓起咖啡杯，猛喝了一大口 —— 苦得他眉頭皺成一團，卻還是硬嚥下去，含糊道：“謝…… 謝謝，挺好喝的。”
蘇清月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慢點兒喝，沒人跟你搶。對了，張教授說，你的儲能模組要是能儘快做個實驗室適配版，我們想先在培養箱上試用，要是穩定，就跟你籤長期供貨協議。”
提到技術，林辰的緊張感消了不少，話也多了：“我已經在畫適配圖了，大概 500W 的模組就夠，重量控制在 10 公斤以內，方便你們移動。下週生產線的框架就能搭好，到時候先做兩臺樣品給你們送過去。”
“真的？太好了！” 蘇清月的眼睛亮了，“要是能成，以後實驗室停電也不用怕細胞毀了，張教授肯定特別高興。”
老周喝了口菊花茶，笑著說：“辰小子這技術，不僅能幫工地，還能幫醫院實驗室，真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就是最近不太平，你們倆聊歸聊，也得注意安全，門口趙兄弟還守著呢。”
蘇清月往門口瞟了一眼，看到趙哥站在樹影裡，目光警惕地盯著巷口，心裡想起黑羽的威脅：“林辰，黑羽的人沒再找你麻煩吧？要是有情況，你一定要跟我說，啟元也能幫上忙。”
“沒再找，王總安排了人守著，沒事。” 林辰趕緊說，怕她擔心，卻沒提昨天收到的威脅簡訊 —— 他不想讓蘇清月捲進這些危險裡。
小王突然插了句嘴：“林哥，昨天我看到門口的車換了個人，是不是龍盾局的人還在盯著啊？老周說江 A?D 開頭的車都是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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