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上午，陽光把維修廠後院的鐵皮房曬得暖融融的。林辰蹲在地上，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零件清單，指尖在 “100W 太陽能板 ×50” 那行字上反覆劃過 —— 昨天生產線裝修隊說少算了二十塊支架，他得重新核對供應商的報價，不然超了王總的預算，總覺得過意不去。小王在旁邊焊柵欄，火星子濺到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恭喜發財》，說是 “提前慶祝生產線開工”。
“林哥，你看我這柵欄焊得怎麼樣？比上次修機床的焊點還整齊！” 小王舉著焊槍邀功，焊槍尖還冒著青煙，“等下再刷層防鏽漆，保準能用十年！”
林辰抬頭看了眼，柵欄的焊點確實比以前規整多了，忍不住笑：“進步挺快，下次生產線的零件焊接，就交給你了。”
“真的？” 小王眼睛一亮，焊槍差點掉在地上，“那我可得好好練，以後咱也是‘辰星科技’的技術骨幹了！”
老周端著搪瓷缸走過來，裡面的菊花茶飄著幾片花瓣，熱氣騰騰的：“你小子先把眼前的活幹好，別總想著當骨幹。辰小子，王總剛才打電話，說下午裝修隊要送第一批鋼材，讓你盯著點，別缺斤少兩。”
“知道了周叔。” 林辰接過缸子，喝了口菊花茶，甜絲絲的味道壓下了剛才核對清單的煩躁。他掏出手機，想給王總回個訊息，卻看到一輛銀灰色轎車緩緩停在維修廠門口 —— 不是趙哥的車，也不是龍盾局之前的黑色轎車，車牌是本地的，卻透著股陌生的規整。
“這是誰啊？” 小王放下焊槍，湊到門口張望，“穿得挺正式，不像來修裝置的，也不像黑羽的人啊。”
林辰的心跳莫名快了些，社恐的本能讓他對陌生訪客格外警惕，手裡的清單都攥得發皺。他剛走到門口，轎車門開啟，下來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沒有陳凱那種刻意的油滑，倒透著股沉穩的書卷氣。男人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走到林辰面前，遞過來一張名片，聲音溫和：“請問是林辰先生嗎？我叫李默，是夏國科技扶持中心的，特意來了解下你的太陽能儲能技術。”
林辰接過名片，指尖觸到紙質的紋理，上面印著 “夏國科技扶持中心 研究員 李默”，地址是江城科技園區，還有一串辦公電話。他心裡的警惕鬆了些，卻還是沒敢放鬆 —— 上次陳凱也是拿著光鮮的名片來的，他攥著名片，指尖有點發白：“李…… 李研究員，您好，快請進。”
“打擾了。” 李默跟著走進後院，目光先是落在儲能模型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小王焊的柵欄，最後落在林辰胸口 —— 林辰今天穿了件寬鬆的襯衫，晶片的輪廓若隱若現，李默的眼神頓了頓，卻沒多問。
老周趕緊搬來個小馬紮，倒了杯菊花茶遞過去：“李研究員，您喝茶。我們這地方小，委屈您了。”
“不委屈，基層能有這樣的技術成果，已經很不容易了。” 李默接過茶杯，沒立刻喝，而是看向模型，“這就是你做的儲能模型？效率能到 92%？”
林辰點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口的晶片 —— 上次陳凱問技術來源的場景還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穩些：“是…… 試了好多次，才調到這個效率，用的都是普通材料，成本不高，基層醫院和工地都能用。”
“普通材料能做到這個效率，很不簡單。” 李默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模型的太陽能板邊框，“我看了《夏國能源學報》轉來的方案，裡面提到‘振動頻率匹配’的校準思路，很新穎，想問問你這個思路的理論依據是什麼？參考了哪些核心文獻，或者有沒有相關的實驗資料支撐？”
這個問題像顆石子，砸得林辰心裡一慌。他總不能說理論依據是 “星藍文明的技術方案”，只能含糊道：“就是…… 平時修裝置的時候，琢磨出來的。參考了些國內外的新能源文獻，比如《太陽能學報》上的幾篇文章，實驗資料都是在維修廠自己測的，沒那麼專業。”
他說話時，社恐的毛病又犯了，不敢直視李默的眼睛，只能盯著地上的零件清單，手心冒出的汗把清單邊緣浸得發潮。胸口的晶片突然微微發燙，腦海裡彈出一行提示：“檢測到目標無惡意微表情：提問時瞳孔穩定，語速均勻，無撒謊動作，可適度透露基礎資訊，但需保留核心技術細節。”
林辰心裡悄悄鬆了口氣，至少李默不像陳凱那樣帶著惡意。可他還是不敢多說，怕言多必失，只能撿起地上的模型說明書遞過去：“這是我整理的測試資料，您可以看看，裡面有陰雨天和低溫環境的效率記錄。”
李默接過說明書，一頁頁翻得很仔細，偶爾會停下來問一兩個細節，比如 “石墨烯塗層是怎麼控制用量的”“電壓穩定的臨界值是多少”，林辰都撿著能說的回答 —— 比如塗層用量是試了十幾次才找到的，臨界值是參考了電池的耐受引數，避開了晶片給出的核心校準方法。
小王在旁邊聽得著急，忍不住插了句：“李研究員，我們林哥可厲害了！上次 4S 店要十萬修不好的越野車，他用個自制工具就搞定了！這儲能技術，比那些大公司的還厲害！”
老周趕緊瞪了小王一眼，怕他說多了露餡：“你小子少插嘴，李研究員問的是技術，不是這些有的沒的。”
李默卻笑了，抬頭看向林辰：“能解決實際問題的技術，就是好技術。基層需要的不是多高精尖的裝置，是像你這樣接地氣、成本低的方案。” 他合上說明書，把名片再遞過來一張，“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要是你需要實驗場地、裝置，或者申請科技補貼，都可以聯絡我。扶持中心就是幫像你這樣的技術人才落地專案的。”
林辰雙手接過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李默的手，對方的手心很涼，帶著點常年握筆的薄繭。他把名片小心翼翼地夾進零件清單裡，小聲說：“謝謝您，李研究員，要是有需要，我一定聯絡您。”
李默又看了眼儲能模型，目光在晶片的位置停留了一瞬，沒再多問，只是說：“我還有其他專案要跑，就不打擾了。後續有什麼進展，也可以跟我說說，扶持中心很關注基層技術的落地。”
送李默到門口時，林辰注意到他的車後座放著本《星藍文明技術初探》—— 封面是深藍色的，和晶片彈出的資料封面有點像。他心裡咯噔一下，想問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萬一只是巧合，顯得自己太敏感了。
李默的車開走後，小王立刻湊過來：“林哥，這李研究員看著挺靠譜的，比上次那個陳凱強多了！要是能申請到補貼，咱們生產線就能買新裝置了！”
老周卻皺著眉，摸了摸下巴：“我總覺得這李研究員不簡單，說話太有條理了，問的問題都戳在點子上，不像是普通的扶持中心研究員。辰小子，你沒跟他說技術來源吧？”
“沒有，就說參考了文獻，自己琢磨的。” 林辰掏出手機，給王總髮了條訊息：“王總，剛才夏國科技扶持中心的李默研究員來了解儲能技術，問了理論依據，我沒多說，他留了聯絡方式，您知道這個人嗎？”
王總回覆得很快：“李默我知道，扶持中心的骨幹，之前幫綠能科技申請過補貼，是正規的。不過你還是留個心眼，別把核心技術說出去，現在盯著你技術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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