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光剛爬過維修廠的鐵皮屋頂，就把後院的儲能模型染成了暖金色。林辰蹲在模型旁，手裡攥著剛到的二手檢測儀器 —— 淡藍色的外殼磨出了白邊，螢幕左上角還缺了塊角，卻是他昨天和小王跑了三個舊貨市場才找到的 “寶貝”。小王蹲在旁邊，正用新換的螺絲刀擰模型支架，嘴裡哼著跑調的歌，時不時用袖子蹭蹭額角的汗。
“林哥，你說這檢測儀真能測出儲能效率的小數點後兩位？” 小王突然停下手裡的活，戳了戳儀器螢幕，“昨天老闆說這玩意兒比你歲數都大，別到時候測出來的資料還沒你肉眼看的準。”
林辰忍不住笑，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老闆那是想壓價，這是進口的功率分析儀，雖然舊了點，但核心部件沒壞，我昨天試了，測出來的數值比咱們之前用的萬用表準多了。” 他說著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來的瞬間，心裡莫名踏實 —— 這是用王總追加的投資買的第一臺 “正經裝置”，以前修機床只能靠耳朵聽、眼睛看，現在終於有了能精準測資料的工具。
老周端著新換的搪瓷缸走過來，缸子上印著 “勞動最光榮” 的紅字，是林辰昨天特意在小商品市場買的。“辰小子，別總盯著儀器看了，新到的工具箱我給你擺好了，就在鐵皮房裡，你去瞅瞅合不合用。”
林辰跟著走進鐵皮房，瞬間愣了 —— 以前堆廢舊零件的角落，現在擺著三個嶄新的鐵皮工具箱，紅的、藍的、綠的，分別貼著 “電器維修”“機械零件”“精密工具” 的標籤。最上面的紅箱子裡，還整整齊齊碼著新的內六角扳手，連最小號的 1.5 都沒落下。
“這…… 這是給我的？” 林辰的聲音有點發顫，手指輕輕碰了碰扳手，冰涼的金屬觸感裡透著股說不出的暖意。以前他用的工具箱是老周淘汰下來的，鎖釦早壞了，零件總撒一地，現在突然有了新箱子，反倒有點不適應。
“不然給誰的？” 老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要建生產線，沒套好工具怎麼行？昨天去買工具箱的時候，老闆還問我是不是要開新廠，我跟他說‘差不多，以後要做高科技’。”
林辰的眼眶有點發熱，趕緊別過頭去整理零件，卻沒注意到老周偷偷抹了把眼角 —— 以前這孩子剛到維修廠時，連個像樣的扳手都沒有，現在終於能用上新工具，老周比誰都高興。
“林哥！老周！快出來看！新到的砂輪機能用了！” 小王的喊聲突然從後院傳來，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林辰和老周趕緊跑出去，就見小王正對著一臺銀色的砂輪機比劃，機身還裹著塑膠膜，是昨天剛送過來的。“這玩意兒比咱們以前那臺老砂輪快三倍！以後磨零件再也不用等半天了！” 小王說著就要開機，被林辰一把攔住。
“先看說明書，別瞎開，這玩意兒轉速快，小心傷著手。” 林辰接過說明書，指尖劃過上面的引數，胸口的晶片突然微微發燙 —— 不是提示故障，更像是在 “認可” 這臺裝置的引數適配性。他心裡鬆了口氣，按照說明書一步步接電、調轉速，等砂輪轉動起來，聲音比老砂輪小了一半，磨出來的鐵屑也細得像粉末。
“成了！以後焊完零件，兩分鐘就能磨好！” 小王興奮地跳起來，差點碰倒旁邊的工具箱，“林哥，咱們現在有新檢測儀、新砂輪機、新工具箱，跟以前比簡直是鳥槍換炮！我看咱們維修廠別叫‘江城維修廠’了，改叫‘辰星科技’得了，聽著就像搞高科技的！”
“辰星科技？” 林辰的臉瞬間紅了，趕緊擺手，“別瞎說，咱們就是修裝置、做儲能模組，哪算什麼科技公司。”
“怎麼不算？” 老周湊過來，笑著幫腔，“你這儲能技術比那些大公司的還厲害，以後生產線建起來，批次生產模組，可不就是科技公司？我看‘辰星科技’這名字挺好，‘辰’是你，‘星’是…… 是咱們的技術能像星星一樣亮，幫到更多人。”
林辰的心跳莫名快了些，低頭盯著砂輪上的鐵屑，沒再反駁 —— 其實他剛才聽到 “辰星科技” 時，心裡偷偷動了下，好像真的看到了維修廠變成 “公司” 的樣子，看到儲能模組送到更多基層醫院的場景。
“對了林哥，昨天買檢測儀的時候，老闆還問你要不要兼職修他的舊機床，說給你一小時兩百塊。” 小王突然想起什麼，拍了下大腿，“我跟他說‘我們林哥現在忙得很，要建生產線，沒空修機床’，老闆還說‘這小夥子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林辰的臉更紅了，攥著說明書的手指有點發白 —— 社恐讓他不習慣被人誇，可聽到 “有大出息” 時，心裡又忍不住有點甜。他想起昨天買檢測儀時的場景：老闆一開始要價八千，他攥著錢猶豫半天，小王在旁邊幫腔 “我們林哥能讓這舊儀器煥發第二春，你便宜點，以後我們多照顧你生意”，最後砍到五千五成交，老闆還送了套備用探頭，說 “看你們小夥子實在，以後有技術問題還能來問我”。
“對了辰小子，” 老周突然想起什麼，從新工具箱裡拿出個新的捲尺，“昨天李默研究員給我打電話，問你什麼時候有空，想跟你聊聊補貼申請的事，說能幫咱們申請‘基層技術扶持補貼’，能省不少錢。”
林辰心裡一動，掏出手機翻出李默的聯絡方式 —— 昨天回來後他就存進了 “重要聯絡人”，卻因為社恐沒敢主動聯絡。“我…… 我今天下午跟他聯絡吧，先問問補貼需要什麼材料，別到時候漏了。”
“行，你跟他聊的時候別緊張，李研究員看著是個實在人，不像陳凱那樣耍心眼。”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需要去科技園區，讓趙哥陪你去，安全點。”
提到趙哥，林辰想起早上趙哥說的話 —— 昨天巷口又出現了輛陌生的白色麵包車，停了半小時才走，應該是黑羽的人還在盯。他心裡的警惕又冒了上來，卻沒說出口，怕老周和小王擔心，只說：“我知道，會注意安全的。”
中午吃飯時，老周煮了麵條，還臥了荷包蛋 —— 以前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吃的 “好東西”，現在因為生產線的事，老周總變著花樣給他們改善伙食。小王捧著碗，邊吃邊說：“林哥，等‘辰星科技’開起來，我要當生產主管，專門管焊接！到時候我要穿西裝上班，跟李研究員一樣！”
“就你還穿西裝？” 林辰笑著調侃，“昨天焊柵欄的時候，你把焊槍火星濺到褲子上，燒了個洞都沒發現，穿西裝還不得給你燒出個窟窿。”
老周也笑了：“你小子先把焊接技術練紮實，別到時候主管沒當上，倒把生產線的零件全焊廢了。”
小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卻還是沒放棄：“我肯定能練好！到時候咱們‘辰星科技’火了，我要讓我媽來看看，她兒子也能搞高科技！”
林辰看著小王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他想起蘇清月昨天發的微信，說啟元的實驗室準備引進新的培養箱，問他的儲能模組能不能適配。他掏出手機，想給蘇清月發訊息，卻又猶豫了 —— 怕打擾她工作，也怕自己緊張說不清楚。最後只發了句：“清月，我們維修廠換了新工具，以後做儲能模組會更精準，適配培養箱的樣品下週應該能做好。”
蘇清月回覆得很快，附帶一個開心的表情：“太好了！張教授還在問樣品的事呢！等做好了我去取，順便看看你們的‘新裝備’，說不定還能給你提提建議。”
林辰盯著 “看看你們的新裝備” 幾個字，傻樂了半天，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小王湊過來，瞥了眼手機螢幕，笑著喊：“林哥，蘇小姐又給你發訊息啦？是不是要來看你？我跟你說，到時候你可得穿我那件新襯衫，別總穿這件沾著機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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