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傍晚總來得格外早，維修廠的鐵皮房裡，白熾燈的光透過蒙著薄灰的玻璃，把零件清單上的字跡照得忽明忽暗。林辰趴在桌上，指尖反覆核對生產線的鋼材數量，鉛筆頭在 “∠鋼 20 根” 那行字上畫了個圈 —— 明天裝修隊就要送料，他得確保每一項都沒差錯，不然耽誤了工期，總覺得對不起王總的信任。
小王蹲在旁邊，正用新砂輪機磨一塊廢鐵，火花子濺到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江湖笑》：“林哥，磨完這塊我就去鎖門，今天新砂輪就是好用，以前磨半小時的活兒，現在十分鐘搞定！”
“小心點，別磨到手。” 林辰頭也沒抬，目光還停在清單上，心裡卻莫名有點發慌 —— 下午趙哥說巷口的白色麵包車又來了，雖然沒靠近，卻像塊石頭壓在他心上。他摸了摸胸口的晶片，冰涼的金屬觸感稍微壓下了些不安，晶片沒彈出任何提示，應該暫時沒有危險。
老周端著碗熱麵條走過來，碗裡臥著兩個荷包蛋，是特意給林辰留的：“辰小子，先吃飯，清單明天再核對也不遲。你從早上到現在沒歇過，再熬下去身體該扛不住了。”
林辰接過碗，溫熱的瓷碗燙得他手心發麻，卻剛好暖了心裡的涼。他剛吃了兩口，就看到趙哥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個白色信封，眉頭皺得很緊：“林先生，這是在維修廠大門縫裡發現的，沒寫寄件人，看著有點不對勁。”
“信封？” 林辰的心跳瞬間快了些，手裡的筷子 “當” 地掉在桌上。他趕緊接過信封，封面沒有地址，只有 “林辰親啟” 四個字，字跡潦草，透著股說不出的陰狠。社恐的本能讓他想把信封扔了，可好奇心和警惕又逼著他拆開。
裡面只有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列印體寫著：“停止太陽能專案，否則後果自負 —— 別以為有人保護就沒事，你身邊的人也會跟著遭殃。”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只有末尾畫著個黑色的羽毛圖案 —— 和之前陳凱微信頭像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黑羽的人！” 小王湊過來看了一眼，手裡的砂輪機 “哐當” 砸在地上，聲音在安靜的鐵皮房裡格外刺耳，“他們還敢來威脅！林哥，咱們報警吧！”
老周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一把奪過紙條，反覆看了幾遍：“這群人真是陰魂不散！辰小子，你別擔心，有趙兄弟和王總的人在，他們不敢真動手。”
林辰的手指緊緊攥著紙條，紙邊都被他捏得發毛。他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連累老周和小王 —— 這兩個一直幫他的人，要是因為他的專案受傷害，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社恐讓他面對威脅時本能想躲，可一想到生產線的進度，想到基層醫院等著儲能模組的眼神，心裡的堅定又壓過了慌亂。
“別告訴王總，也別報警。” 林辰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報警怕打草驚蛇，王總已經夠忙了，別再讓他擔心。我…… 我有辦法。” 他掏出手機，翻出李默的微信，猶豫了兩秒，還是把紙條拍照發了過去，附言：“李研究員，收到匿名威脅信，像是黑羽的人發的，我該怎麼辦？”
他沒指望李默能立刻回覆，畢竟已經是傍晚了，可沒想到訊息發出去才兩分鐘，李默就回了：“別慌，我們已經安排人在你維修廠附近布控，會 24 小時保護你和你身邊人的安全。你正常推進專案，不用理威脅，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絡我。”
“我們？” 林辰盯著這兩個字，心裡突然一動 —— 李默說的 “我們”，到底是科技扶持中心，還是…… 龍盾局？他想起上次李默車上的《星藍文明技術初探》，想起龍盾局一直暗中觀察，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卻沒敢問出口。
“怎麼樣？李研究員怎麼說？” 老周湊過來問，眼裡滿是擔憂。
“他說會安排人保護我們，讓我們正常推進專案。” 林辰沒提 “我們” 的細節，怕老周和小王擔心，“沒事，有他們在，黑羽不敢來搗亂。”
小王還是有點慌，抓著林辰的胳膊：“林哥，要不我今晚在維修廠守著吧！我跟我爸學過兩招散打，真有人來，我能幫你擋一下！”
“別瞎鬧，你守著也沒用，還不如早點回家休息。” 林辰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趙哥會守著維修廠，你放心。”
趙哥也點頭：“王總已經安排好了，晚上會有兩個兄弟在維修廠附近巡邏，你們都早點回家，我送林先生回去。”
吃完麵條，林辰收拾好清單和紙條，鎖進鐵盒子裡 —— 這紙條得留著，說不定以後能當證據。小王和老周送他到門口，小王還在絮絮叨叨說 “有事一定要打電話”，老周則偷偷塞給他個護身符：“這是我媽給我的，戴了十幾年，能保平安。”
林辰接過護身符，是塊用紅繩繫著的桃木牌，上面刻著 “平安” 兩個字，心裡暖暖的：“謝謝周叔，我會戴著的。”
坐上趙哥的車，林辰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後退。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他攥著護身符的手上，心裡的緊張漸漸散了些。趙哥突然開口：“林先生，王總說以後每天早晚我都送你，你不用繞路，也不用怕黑羽的人。”
“謝謝趙哥，也謝謝王總。” 林辰的聲音有點輕，“其實…… 我總覺得麻煩你們，有點不好意思。”
“這是我們的工作，而且王總很看重你的技術。” 趙哥笑了笑，“他說你這技術能幫很多人，保護你就是保護更多人的希望。對了，剛才王總還說，要是你覺得不方便，可以暫時住在他的別墅，安全些。”
“不用了，我住出租屋習慣了。” 林辰趕緊拒絕，他不習慣住在陌生的地方，更怕麻煩別人，“有你送我，我就很安全了。”
車開到出租屋樓下，林辰剛想下車，就看到不遠處的樹影裡站著個陌生男人，穿著黑色夾克，和上次陳凱身邊的人有點像。趙哥瞬間警惕起來，手摸向腰間：“林先生，你先別下車，我去看看。”
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著趙哥走過去，男人沒敢靠近，轉身就跑了。趙哥回來時，手裡拿著個菸蒂：“是黑羽的人，沒敢動手，就是來盯梢的。我已經把位置發給兄弟們了，以後他們不會再靠近這附近。”
林辰鬆了口氣，下車時忍不住調侃：“趙哥，現在我出門有保鏢送，還有人 24 小時保護，感覺跟電影裡的大佬似的。”
趙哥也笑了：“你現在就是‘技術大佬’，你的技術比什麼都值錢。快上樓吧，有情況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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