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霜裹著鐵鏽味，在維修廠的鐵皮房上結了層薄白。林辰蹲在工作臺前，手裡捏著塊麂皮布，正小心翼翼地擦適配培養箱的感測器 —— 金屬探頭亮得能映出人影，他卻還是反覆擦了三遍，連針腳縫隙裡的灰塵都沒放過。小王蹲在旁邊焊樣品外殼，焊槍尖的火星子濺到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嘴裡還哼著跑調的《小幸運》，唱到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時，突然手一抖，焊錫滴在了外殼上。
“哎喲！” 小王趕緊拿砂紙磨，臉皺成一團，“林哥，都怪你，剛才蘇小姐發微信問樣品，你笑那麼甜，把我都晃神了！”
林辰的手頓了頓，麂皮布差點掉在地上，耳根瞬間紅透：“別瞎說，我…… 我就是看感測器擦乾淨了，高興。” 他趕緊把手機揣進兜裡，生怕小王看到蘇清月發的 “下週帶樣品來，我請你喝新出的熱可可”。
老周端著搪瓷缸走過來，裡面的菊花茶飄著幾片花瓣，熱氣騰騰的：“辰小子，別跟他置氣，這小子昨天焊壞三個感測器，今天沒焊廢樣品就不錯了。” 他把缸子遞過去，“剛趙哥打電話，說一會兒過來，好像有重要事跟你說。”
林辰接過缸子，喝了口菊花茶，涼絲絲的甜意壓下了剛被調侃的慌亂。他心裡卻莫名有點發緊 —— 趙哥每次說 “重要事”，多半跟黑羽有關。他摸了摸胸口的晶片，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鎮定，晶片沒彈出危險提示，應該暫時安全。
沒等多久，維修廠門口就傳來 “吱呀” 的剎車聲，趙哥的車停在門口，這次他還帶了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身形挺拔，眼神銳利，不像普通保鏢。兩人走進來，趙哥先開口：“林先生，這位是李默研究員派來的同事，姓鄭，有關於黑羽的訊息跟你說。”
姓鄭的男人遞過來一張列印紙，上面是海外盛景投資公司的資料，紅筆圈出了 “註冊地址虛假”“法人身份偽造” 幾個字：“林先生，我們查了陳凱所在的公司，是黑羽組織的空殼，註冊資訊全是假的，連辦公地址都是租來的臨時場地，昨天已經查封了。”
林辰的心跳瞬間快了些，手指捏著列印紙，邊緣都被攥得發皺：“那…… 那陳凱呢？抓到了嗎？”
“暫時沒抓到，他跑了，但我們查到他和之前跟蹤你的人是一夥的，都屬於黑羽在江城的分支。” 鄭先生的聲音很穩，“李默研究員已經彙報上級，現在龍盾局在你維修廠、出租屋附近都安排了 24 小時監控，還有兩組人輪班巡邏，確保你和你身邊人的安全。”
“連出租屋都安排了？” 林辰有點驚訝，他沒想到龍盾局會這麼重視，“那…… 那我老家的姑姑，會不會有危險？黑羽會不會找她麻煩？” 上次陳凱威脅 “身邊的人”，他最擔心的就是姑姑 —— 父母去世後，姑姑一手把他帶大，要是因為他受傷害，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鄭先生立刻點頭：“這點你放心，我們已經派隊員去你老家了，現在有人在你姑姑家附近守著，不會讓黑羽的人靠近。你可以給你姑姑打個電話，她應該已經察覺到有人保護了。”
林辰趕緊掏出手機，手都有點抖，撥通了姑姑的電話。鈴聲響了三聲就被接起，姑姑的聲音帶著點雀躍：“辰辰啊，你最近忙不忙？前幾天有兩個穿便裝的小夥子來家裡，說你幫了他們忙，特意來照顧我，還幫我修好了漏雨的屋頂，你跟人家認識啊？”
林辰的眼眶瞬間熱了，喉嚨有點發緊：“是…… 是我認識的朋友，怕您一個人在家不方便，讓他們幫襯著。您要是有事兒，就跟他們說，別客氣。”
“知道知道，那小夥子可熱心了，昨天還幫我買了菜。” 姑姑笑著說，“你在外頭也別太累，注意安全，聽說你在搞什麼儲能專案，要是需要錢，跟姑姑說，我這兒還有點積蓄。”
“不用您操心，我這邊挺好的，王總給我投了錢，專案進展順利。” 林辰趕緊安慰，“您照顧好自己就行，我忙完這陣就回去看您。”
掛了電話，林辰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看著鄭先生，心裡的警惕漸漸變成了感激：“謝謝你們，也謝謝李默研究員，麻煩你們了。”
“這是我們的職責。” 鄭先生的語氣軟了些，“李默研究員說，你的儲能技術對基層、對國家都有價值，保護你，就是保護技術落地。後續要是再遇到可疑人員，不用跟他們糾纏，直接聯絡我或者趙哥，我們會第一時間趕到。”
老周湊過來，拍了拍鄭先生的肩膀：“真是謝謝你們了，之前黑羽發威脅信，我們都擔心壞了，現在有你們在，我們就放心了。”
小王也放下焊槍，湊過來好奇地問：“鄭哥，你們是不是跟電視裡的特工一樣，還會查線索、抓壞人啊？上次我看到門口的黑車，是不是就是你們的人？”
鄭先生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只是說：“我們就是做保護工作的，你們專心搞技術，不用管別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定位器，遞給林辰，“這個你帶在身上，要是遇到危險，按側面的紅色按鈕，我們能立刻找到你。”
林辰雙手接過定位器，是黑色的，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能串在鑰匙扣上 —— 剛好可以和蘇清月送的扳手鑰匙扣掛在一起。他小心地把定位器串好，攥在手裡，心裡踏實了不少。
鄭先生和趙哥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項，比如別隨便接陌生人的東西、儘量別走偏僻的路，才離開。他們走後，小王立刻湊到林辰身邊，盯著他手裡的定位器：“林哥，這玩意兒也太酷了吧！跟電影裡的一樣！以後你就是‘被官方保護的技術大佬’了！”
“別瞎說，就是個普通的定位器。” 林辰把鑰匙扣揣進兜裡，卻忍不住摸了摸，“咱們還是趕緊把樣品做好，下週要給啟元送過去，別耽誤了。”
老周煮的菊花茶還溫著，他端起來喝了口，看著林辰認真擦樣品的樣子，笑著說：“辰小子，現在有龍盾局的人保護，你就放心搞技術，不用再提心吊膽的了。之前我還擔心黑羽的人來搗亂，現在看來，他們不敢來了。”
“嗯。” 林辰點點頭，心裡卻沒完全放鬆 —— 黑羽連空殼公司都用上了，肯定不會輕易放棄儲能技術，只是現在有官方盯著，他們暫時不敢動手而已。他摸了摸胸口的晶片，突然想起上次李默車上的《星藍文明技術初探》，心裡的疑惑又冒了上來：龍盾局是不是早就知道晶片的事？他們保護自己，到底是因為儲能技術，還是因為晶片？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蘇清月發來的微信：“林辰，下週帶樣品來的時候，要不要提前跟張教授說一聲？他想跟你聊聊適配培養箱的細節，順便問問你有沒有興趣跟啟元合作開發‘太陽能供電的細胞培養系統’。”
林辰看著訊息，心裡的疑惑暫時被壓了下去。他回覆：“好啊，你跟張教授說一聲就行，我下週一帶樣品過去。對了，你不用擔心安全，現在有人保護，很安全。”
蘇清月回覆得很快，還附帶一個放心的表情：“那就好！我還怕你遇到麻煩呢。對了，熱可可我已經問過咖啡店了，下週給你留著，你喜歡喝甜的，我讓他們多放兩勺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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