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醒來後的反應大同小異,從驚恐到茫然,再到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蘇月的無盡感激。
“好孩子,好孩子啊。要不是你,我們……”張嬸子拉著蘇月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家快起來,此地不宜久留。”蘇月安撫著眾人,“我們得趕緊回家。”
在蘇月的帶領下,這支驚魂未定的隊伍互相攙扶著,離開了這片陰森的山坳。村民們大病初癒般虛弱,走得極慢。
蘇月一手持劍,走在最前方,警惕地戒備著四周,另一邊還要分神照顧隊伍,精神上的疲憊遠勝於身體。
當他們終於走出密林,來到青山村外那片熟悉的田埂上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夜風吹拂,帶著泥土和莊稼的芬芳,讓人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白色身影,踏著月色悄然出現在不遠處的道路盡頭,正向這邊疾馳而來。那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便已近在眼前。
來人一身白衣勝雪,正是林鳶。
她的目光從村民們驚魂未定的臉上劃過,又落在了隊伍最前方、手持長劍護衛眾人的蘇月身上。
她看到蘇月有些散亂的髮髻,看到她衣衫上的幾處破損和淡淡的血痕,看到她那雙明亮眸子裡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快步走到蘇月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眼中透出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開口問道:
“蘇月,你沒事吧?我來晚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惱。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看到朋友焦急的身影,蘇月所有的疲憊彷彿都在這一刻消散了。她笑了起來,那笑容發自內心,沖淡了臉上的蒼白。
“我沒事,就是有點脫力。”蘇月輕鬆地答道,然後朝身後那群村民努了努嘴,“你看,人都救回來了。你確實來晚了一步,沒趕上好戲。”
林鳶沒有笑,她的視線再次掃過蘇月手臂上那道被利器劃破的傷口,那裡雖然血已止住,但破損的衣料和血跡依舊刺眼。
“你就是這樣解決的?”林鳶的語氣依舊清冷,但其中蘊含的關心卻不言而喻,“一個邪修,你就一個人硬扛?”
蘇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道:“事發突然,那傢伙把村民都擄走了,我追過來時,他正在佈陣,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這番解釋卻讓林鳶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她盯著蘇月,一本正經地問道:“那你為什麼不用通訊符聯絡我?”
“呃,”蘇月一時語塞。她確實沒想過。
一方面是當時情況緊急,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瞭如何對付邪修和救人上。
另一方面,也是潛意識裡,她不想總是依賴朋友,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去解決問題。
“我認為自己可以解決,就沒想打擾你。”蘇月有些含糊地說道,“而且你回家報平安,我不想讓你再為我的事奔波。”
林鳶定定地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蘇月,”她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我們是朋友。”
“我知道啊。”蘇月點頭。
“朋友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林鳶繼續說道,語氣不容置喙,“遇到危險,不是逞強的時候。你若是出了事,我……”
她的話頓住了,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那種情緒,只是抿了抿嘴,用更鄭重的語氣說:“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不管你覺得自己能不能解決,都麻煩你第一時間通知我。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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