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沉靜地往下說:“另一方面,人人都有思維定勢,這就是現實。追求上進本身沒錯,追求政績也是要求進步的一種體現,理論上無可厚非。只是我向來不感興趣這種內鬥,但要我服從那些打著‘安海市發展’旗號、實則為個人政績服務的方案,我絕不可能答應。這不是我不懂調和、不通中庸,實在是不願浪費大好光陰,安海市已經落後太多了。經過我的考察,這裡有發展經濟的得天獨厚條件,只要方向對路,一兩年內完全能迎頭趕上。”
於新成聽著,心裡對這位搭檔的認知又拔高了一層。華明清搞經濟是公認的一把好手,眼下正好聽聽他的具體思路,這對安海市下一步的人事調整至關重要。他微微頷首:“你接著說。”
“安海市經濟為何徘徊不前、停滯發展?這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發展中的難題本就沒有標準答案,連可比的參照物都難找。前任領導沒努力過嗎?也不盡然。他們不是不想發展,而是沒找到破解困局的正確路徑。” 華明清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安海的經濟,絕不是簡單招商引資就能盤活的。市內現有不少企業,大多都卡在了發展瓶頸期。若是衝不破這道坎,安海經濟不僅會長期徘徊,甚至可能衰退,就算招商引資做得再好,也填不上這塊巨大的黑洞。”
“要解決問題,必須給這些企業動大手術。” 他條理清晰地說道,“核心要抓兩個關鍵點:一是管理模式,二是人才與技術。管理模式分兩層,既有市府對企業的監管方式,也包括企業自身的運營管理;人才與技術,說白了就是引進來、用起來。這些不用細談,相關準備工作我們已經落地,前兩天的市長辦公會和昨天的常委會,已經通過了一系列配套方案,現在正有序推進。於書記要是有時間,我後續想專門就這一塊做詳細彙報。”
於新成依舊點頭,沒插話。華明清便簡要把機構改革等方案概述了一遍,話鋒陡然一轉:“不過於書記,我倒覺得,現在把胡偉調離安海市,不利於燕舞公司資產流失案的調查。”
“哦?說說你的看法。” 於新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如果現在調走胡偉,他們那邊必然會抓緊時間‘切割尾巴’,而且會做得更徹底、更乾淨。” 華明清神色嚴肅,“到時候再想追查,難度只會更大。”
於新成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抬眼道:“明清啊,你先別回安海,我這會兒有個會。下午兩點,你再來一趟。”
“好的於書記,那我先告辭。” 華明清起身離場。
剛坐進車裡,手機一開機就震動起來,是萬嫩嬌的電話。“華市長,城管的案子和農機廠的案子都有突破!您現在在哪?我得當面彙報。” 電話裡的聲音透著幾分急切。
“我現在在瓊花市委,暫時回不去。” 華明清語氣坦誠,“電話裡別細說。要是涉及科級幹部,證據確鑿夠雙規條件的,我授權你直接動手;需要明浩協助,你直接給他打電話,就說我同意了。如果是副處級及以上,你們處理不了的,就帶上材料來瓊花市委,來之前先跟我聯絡,我現在還說不準什麼時候能回去。”
“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萬嫩嬌不拖泥帶水,掛了電話。
華明清隨即撥通趙永剛的號碼,聲音平靜:“趙市長,那三位的情況怎麼樣?到你那兒接受談話了嗎?”
“華市長,目前還沒有。” 趙永剛如實回覆。
“好,我知道了。” 華明清掛了電話,又撥通明浩的號碼,“明浩,情況如何?”
“華市長,他們確實有動作,我們正在全力收集證據。”
“盯緊點,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跟我彙報。” 華明清的聲音透著一絲冷冽。
“是,保證完成任務!”
處理完工作,華明清忽然想起,中午不如跟哥哥聚聚,便撥通了華明方的電話。
“明清啊,在哪兒呢?”
“我來瓊花市委了。”
華明方頓時喜道:“太好了!爸媽現在也在瓊花,幫我們帶孩子呢。你嫂子要上班,寶兒太小幼兒園不收,你乾脆來家裡吃飯吧!”
“好啊。” 華明清應了下來,掛了電話對司機小馬說,“小馬,送我去我哥住的新楊小區。之後你們倆自己找地方吃,我走的時候給你們打電話。”
車子很快抵達新楊小區。華明清跟隨行的魏玉林等人分手後,徑直走進哥哥的新家。客廳裡,父親正陪著小孫子寶兒玩得不亦樂乎,廚房裡傳來母親炒菜的香味。一見到華明清,一家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溢了出來。
寶兒現在說話吐字清晰,看見華明清,立馬張開小胳膊喊:“二叔抱抱!二叔抱抱!”
華明清放下公文包,彎腰把小傢伙摟進懷裡。寶兒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 “吧唧” 親了一口,又親一口,把華明清樂得眉眼都彎了。陪寶兒玩了一會兒,哥哥嫂嫂也下班回來了。
飯桌上,華明方拿起酒瓶:“明清,喝點酒?”
華明清擺擺手,如實說:“不了,下午要見於書記他們,得保持清醒。你下午也上班,中午最好也別喝。”








